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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曉軍苦笑一聲，“起初是小敏問他，為什么每次都是由他送自己上樓？下課后又是他來接自己回奶茶店？他就解釋說，因為小敏奶奶是奶茶店最能干的員工，很忙很忙。小敏又問，那他這個店主不忙嗎？隨后他想了一會兒，就開始對孩子循循善誘，說如果小敏愿意每次都讓他來接送的話，他就請小敏喝果汁，還給小敏買想要的鉛筆盒和玩具。小敏一聽就笑瞇瞇了，再也不追問為什么不是奶奶來接送了。”

“他居然在背后搞這些呀……”姚葉哭笑不得，喃喃自語。

“用心良苦，不是嗎？”胡曉軍道。

“哼，耍心眼才是呢。”

“他費盡心思，只是想耍進你心坎里罷了。所以我就舉手之勞地幫他一下，順便當是謝謝你。”

“……謝謝，我？”姚葉錯愕地指了指自己。

“是啊，”胡曉軍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聽說麗麗腳踏幾條船的事兒，是你們幾個女生發現的吧。那之后每每遇到你，你總是用一種很復雜的眼神看我……”

“有，有嗎？”

“有，可能你自己并沒注意到。然而我并不喜歡被人用這種類似同情的眼神看待，所以我遇到你基本都繞路走。”

“原來是這樣啊……”

“但今天既然有機會，我也想坦誠一把。其實，關于麗麗把我當提款機的事，我并不是很難過。”胡曉軍聳聳肩，眼神閃了閃，“自從在你這兒吃癟之后，我心里一直很郁悶。老實說，起初我只是覺得你可愛有趣，但并不覺得你很難追。我以為只要花時間和花心思，你遲早會被我打動的。”

姚葉咧嘴，“你……這到底算是夸還是貶？”

胡曉軍笑了，“可實際操作下來，你對我卻始終無動于衷，甚至裝傻逃避，讓我很受打擊。于是我萌生了一個很愚蠢的想法，想追一個比你漂亮比你迷人，一眼看上去就比你難追得多的女孩兒，來證明自己！”

姚葉瞪大眼睛，好半天才神色認真道，“真的很愚蠢！”

胡曉軍被她的嚴肅給逗笑了，笑得眼淚都飆出來，“是啊，所以我很認真地追求麗麗，花心思花時間，還有花錢。我追得很努力，但捫心自問，我好像……并沒有多少戀愛的感覺……有時甚至覺得，我是在完成任務，以滿足自己一點兒自以為是的不甘心罷了……你知道在我和麗麗的交往過程中，我最激動的一次，是哪次嗎？”

“這我哪兒能知道啊？”姚葉道。

“你不知道，但當時你在場。”

“啊？”

“那次，在食堂，你遇到了我。你主動跑來和我搭話，而我告訴你，你的位置有人了，我還把正在買飲料的麗麗指給你看。”胡曉軍嘆息，“那是我整場戀愛中，心情最激動的一次了。可惜，只激動了那么幾秒鐘而已。在我看見你只有驚訝，完全沒有半分妒忌，甚至還想為我送上誠摯祝福的眼神之后，我……算了不談了。總之，當我得知麗麗只把我當提款機時，老實說，我只有驚訝，沒有其他感覺。于是，我們和平分手。聽說她現在正式和那個男人在一起了吧。”

“好像是的。”

“我祝福他們。”

臨告別前，胡曉軍又說，“其實我一直挺好奇，我自認不比那位奶茶店店主差吧。”

姚葉一時不知該說什么。

胡曉軍又自言自語道，“也是，感情哪里講什么道理。論長相論身材，麗麗都比你強太多了。”

“喂喂，你這到底是夸還是貶啊？”

“總之，祝你幸福。”

…………

隔天晚上的美術班門前，依舊是李風間領著小敏上來。小敏與胡曉葵愉快地打了個招呼后，手挽手進教室去了，胡曉軍則與姚葉點頭示意后，去咖啡館打發時間了。

而李風間則在前臺徘徊來去，一點點地挪到姚葉的身邊，用一種近似耳語的聲音問她，

“小敏上了幾節課，很喜歡。孫阿姨打算長期給她報課了。”

“嗯，很好。”姚葉矜持地頭也不抬，只定定看著自己手里的排課表。

“我覺得，我接送小敏，讓小敏愛上美術班，成為你們這兒的固定客戶，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姚葉這才揚眉，瞄他一眼，“怎么，孫阿姨很忙嗎？忙到要由你這個店主來代勞接送？”

“……她的確很忙，手藝好，速度快，是風間堂的中流砥柱。”李風間清清嗓子。

“好吧，”她禁不住笑了，“聽上去，你是想邀功啊。”

“也不算是邀功，只是想對你提一個小小的要求，不知你能不能答應？”李風間的眼神躍躍欲試。

他的眼神多少藏了點危險，讓姚葉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但她忽而注意到李風間的手里提著個袋子，是個冰雪奇緣圖案的袋子。

“哦這個，”李風間順著她的目光，解釋道，“給小敏買的鉛筆盒到了，我連帶著文具套裝也都買了。讓她今天先好好上課，結束之后再送給她。”

姚葉的目光閃了閃，回想起胡曉軍說的那番話——他費盡心思，只是想耍進你心坎里罷了。

“我們言歸正傳吧，”李風間伸手叩了下桌面，不依不饒，仿佛今晚能說出這番話他也是下了決心的，“我只想提一個小小的要求。”

“你先說說看……”雖然不知他會提出什么要求，但她卻隱隱覺得，自己好像似乎仿佛應該——會答應的吧。于是她忐忑不安地問他，“你想提什么要求？”

李風間湊得更近了，近得眼眸里滿是她小心翼翼的輪廓，“我……”

“嗯……”

“我想……”

“嗯……”

“我想，和你在百麗商場之外的地方見面。”

“……哦。”就這？她眨了眨眼睛，如釋重負之下，竟隱隱覺得有幾分——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