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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斐蹲下身替盛嘉拉好羽絨服拉鏈,還是沒忍住又囑咐了一句。
“知道了——”
盛嘉和站起身的周子斐抱了一下,隨后便抬腳朝另一邊走,他一邊走,一邊笑著轉頭和站在車邊的周子斐揮了揮手。
周子斐莫名眼眶一熱,但盛嘉還沒走遠,他忍住想要流淚的感覺,也揚起唇和盛嘉揮了揮手,直到看人推開門走進餐廳,才緩緩放了下來。
一種迷茫惘然席卷上心頭,盛嘉想要嘗試自己去解決這些問題,他既為此欣慰,又感到失落,好像盛嘉漸漸變得不再和之前一樣那么需要他。
但看到盛嘉正在走出過往的陰影,朝著更好的未來大步走,周子斐又覺得心滿意足。
這株曾憔悴萎縮的花,于凜冽的冬日,于他的照顧下,正逐漸綻放出本該有的光彩。
這其實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不是嗎?
周子斐想,自己的目標一直以來都很確定,就是讓盛嘉變得更好、更幸福,只要這些能夠實現,什么都不重要。
……
……
盛嘉沒有想到陳樂康會和陸荷一起來,還是鼻青臉腫,一副被人打了的模樣。
“這是?”
他皺起眉,有些困惑地看了看不說話的陳樂康。
“當小三被人找到了學校,對方說他破壞了自己的家庭,兩個人打了一架,他還把對方打進了醫院。”
陸荷語氣疲憊地開口,沒說陳樂康今年剛讀研究生,被人鬧了這么一通,現在還在等學校的處罰結果。
盛嘉沉默片刻,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干脆換了個話題:“你在消息里說的知道了‘那件事’是說什么?”
陸荷肩頭輕顫,她看向盛嘉,嘴唇嚅動,幾度張合卻什么也沒說出。
盛嘉此時才發現,陸荷眼眸中遍布紅血絲,眼下也掛著濃重的青黑色。
“嘉嘉,他是不是破壞了你的家庭?”
陸荷聲音干澀地問。
她被盛嘉拉黑后,一直聯系不上人,陳樂康見她心焦到睡不著,主動說他有認識的人應該知道盛嘉的聯系方式。
結果陳樂康那天和對方聊了幾句,兩個人就大打出手,她本想去拉架,卻忽而聽見對面那個被壓在下面打的男人說:
“都是你害我和盛嘉離婚,你以為你又是什么好人!?”
接下來的一切都發生得那么自然。
而陸荷聽明白所有的事后,覺得一陣頭暈目眩,她推開陳樂康要扶著自己的手,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道,狠狠扇了陳樂康一巴掌。
她淚流滿面地指著這個兒子,半晌說不出話,最后竟是當著陳樂康的面直接吐了出來。
……
盛嘉聞言,神情一空,但很快反應了過來。
他抿了抿唇,語氣平靜地回答:“是,但是已經——”
“嘉嘉,你怎么不告訴媽媽?”
陸荷的聲音帶著哽咽,打斷了盛嘉未盡的話語。
她凝視著眼前這個已然長大的孩子,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住。
“以前不是在學校被小朋友搶了塊橡皮都要跟媽媽說嗎,為什么這么委屈的事都不告訴我?”
“你不是說有媽媽在,就什么都不怕,誰也欺負不了你嗎?”
“嘉嘉,你……你……”
陸荷說不下去了,她握住盛嘉放在桌面的手,掌心一片冰涼。
血緣是無法割舍的一根臍帶。
當她看著面前這個表情凝滯、不知所措的盛嘉時,她總會想起多年前那個小小的身影。
每次受了委屈就撲進她懷里,哭得像個花貓,那時她總是揉著他的頭發說,被人欺負了就打回去,媽媽給你撐腰。
“嘉嘉,媽媽永遠不會因為這件事生你的氣,你把誰打了,媽媽就去付醫藥費,絕不能讓我兒子受委屈。”
記憶里年幼的盛嘉一邊抹眼淚一邊用力點頭,說記住了。
可為什么現在……為什么遇到這樣的事,他卻把她瞞了這么久?
盛嘉不由自主地回答:“我、我以為你不會幫我……”
這句話像一把刀扎進陸荷心里。
她緊緊攥住兒子的手,就像多年前在人潮洶涌的街頭,生怕一松手就會把他弄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