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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什么呀……”
盛嘉衣服都被扔出被子外面了,才似乎慢半拍地將手搭在周子斐手臂上。
很快,他便知道了。
秋季干燥,最適宜吃橙子。
吃橙子要怎么吃?
每個人習慣不一樣,周子斐習慣手剝,先將果皮剝干凈,隨后先簡單咬一口,嘗嘗甜不甜,汁水多不多。
發現味道果然不錯后,他便開始認真吃,橙子汁得榨干凈,不能浪費,果肉也要細細品嘗,顆粒是飽滿充盈的,聞起來帶有很濃的果香。
外頭一陣秋風卷過,盛嘉偏過頭,在間隙中看向窗外,感覺自己也變成了窗邊那棵樹上的葉子,在風中搖搖欲墜。
……
漸漸,盛嘉受不住了,直接墊腰的枕頭砸了過去,周子斐被砸得向后倒,連忙雙手撐住床穩住身形,然而這舉動直給盛嘉眼淚都逼出來,眼角到顴骨紅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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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盛嘉再睜眼,已經是下午,窗外光線弱了很多,室內也是昏昏沉沉的環境。
盛嘉抬手摸向床邊另一側,卻摸到了冰冷的溫度,心里跟著莫名一空。
周子斐已經很久沒有讓他一個人睡在房間了。
門外有模糊的人聲傳來,似乎是周子斐在和誰說話。
盛嘉先是坐在床上愣了片刻,隨后才慢慢套上枕邊被疊好的衣服,下床準備去找周子斐。
他趿拉著拖鞋,揉了揉酸痛的腰,小步朝門邊走。
而越是靠近門口,盛嘉聽得越清楚——
“別再換號碼打過來了,我說了盛嘉現在很好,不需要你來關心他。”
“我憑什么不能替他接這個電話,你把人丟下二十年,不也有臉再出現要他原諒你嗎?”
“你……”
開門聲響起,周子斐瞬間停下說話的聲音,猛地轉過了身。
“你在和誰打電話?”
盛嘉白著一張臉,嘴唇失去了所有顏色,目光停留在周子斐的手上,那是他的手機。
“寶貝,你怎么睡一會兒就醒了?”
周子斐的神情先是一慌,隨后很快鎮定下來,他語氣自然,像平時一樣,笑著想先抱盛嘉。
“你在和誰打電話?”
盛嘉躲開周子斐的手,走近一步,又問。
周子斐正要開口,手機里響起陸荷細微而熟悉的聲音:“嘉嘉,媽媽——”
嘟的一聲,周子斐直接掛斷了電話。
“你不是說她這一個多月從來沒聯系過我嗎?”
盛嘉先一步開口,他望著周子斐。
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彎彎眼眸,此刻像是風暴將至前死寂的海面,看似平靜,其下卻翻滾著足以吞噬一切的、深不見底的壓抑與絕望。
……
陸荷好幾天沒有發來任何短信,打來任何電話,盛嘉起初是不安的。
是陸荷出了什么事嗎,還是她……終于要放棄了?
又一次地,再一次地放棄他。
盛嘉翻過手機,沒有任何問題,和陸荷的聊天頁面一直停留在上一次他看到的那條“嘉嘉,天冷了,媽媽最近打算給你織條圍巾,你還是最喜歡米白色對不對?”。
他什么也沒回復,卻暗自期待了很久。
甚至在周子斐給他買圍巾時,特意強調不要買米白色的。
可是等了好幾個星期,始終沒有后續,陸荷既沒有發任何消息,也沒有說圍巾織好了要送給他。
有幾個晚上,他為此總是做噩夢,夢見他去找陸荷,變成了小孩子的樣子,拉著陸荷的衣角,哭著說:“媽媽,我的圍巾呢?”
而陸荷轉過身,懷里抱著另一個男孩,那個男孩的脖子上正圍著一條米白色圍巾,在看見他之后,陸荷好奇地問:“我不是你媽媽,你是哪家的小孩?”
他為此半夜驚醒,為此無數次在周子斐懷里一言不發地哭到兩眼脹痛,為此一天到晚都捧著手機不松開。
直到最后被周子斐強制收了手機,周子斐那時說:“寶貝,手機我替你盯著,要是她有任何消息,我第一時間告訴你,你別再這樣熬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