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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去看盛嘉。

懷里的人正眉眼彎彎，笑盈盈地看他，白皙臉頰泛起淡粉，顯得更為柔嫩。

盛嘉的臉上是一個純情而害羞的笑。

周子斐終于轉(zhuǎn)過了彎，反應(yīng)出這句話背后的意思。

他的皮膚一瞬間便激起了細小的疙瘩，那一點熱度迅速從下巴蔓延至整張臉。

這是比接吻還要令周子斐渾身發(fā)熱的觸感。

盛嘉主動親了他。

他被盛嘉親了。

盛嘉答應(yīng)和他在一起了。

他要和盛嘉在一起了。

這幾句話反復(fù)在大腦里滾來滾去，讓周子斐眼前發(fā)花，他被一種極其龐大的情感沖擊，當(dāng)即便扣住面前這張要后撤的臉。

因為過于倉促的動作，周子斐的鼻梁擦過盛嘉臉頰，留下了濕潤而滾燙的氣息。

緊接著，他不肯松手地牢牢將人勒抱在懷里，埋首于盛嘉肩窩。

而盛嘉也抬起手攬住周子斐勁瘦的腰，他任人拱在自己頸側(cè)，眉眼浮上堪稱縱容的柔和神色。

沒一會兒，盛嘉便聽見耳邊響起周子斐發(fā)悶的聲音。

“真的嗎？”

盛嘉手指撫摸著周子斐的頭發(fā)，有點扎手卻摸起來毛茸茸的。

“真的?！?

周子斐手臂摟得更緊，像要將盛嘉裹進身體里，隨后問：

“你答應(yīng)……和我……在一起了？”

盛嘉先是點點頭，意識到周子斐看不到，又趕忙出聲肯定地“嗯”了一下。

世界被突然降落的彩帶覆蓋，天空傳來禮炮和煙花的聲音，周子斐感覺自己快要變成氣球飄向空中。

室內(nèi)陷入一片寂靜。

正當(dāng)盛嘉要說些什么時，忽然頸側(cè)一涼，冰涼濕潤的液體向下流淌，滾落到衣領(lǐng)深處。

“子、子斐，你怎么了？”

盛嘉驚訝地想要托起人的臉仔細查看，周子斐卻不愿意抬頭，反而更用力將頭往盛嘉懷里埋。

這動作頂?shù)檬⒓坞U些沒坐穩(wěn)，他“哎呀”一聲，身子猝不及防朝后倒，好在周子斐手臂正攔在他腰后，將人又拉了回來。

“這是怎么了，我答應(yīng)你，你不開心嗎？”

盛嘉背靠著沙發(fā)扶手，他聲音溫柔地再次發(fā)問，胳膊搭在周子斐肩后，熱騰騰的肌肉隔著一件睡衣面料在盛嘉掌心下瞬間繃緊。

“怎么會！”

“我很開心，我特別開心——”

周子斐當(dāng)即將頭抬起，他雙眼泛紅，臉上掛著淚痕。

“那為什么會這樣？”

盛嘉指尖撫了撫周子斐的眼角，語氣很輕，也帶著關(guān)心。

此時一縷頭發(fā)從他耳后滑落至頰邊，烏發(fā)雪膚又神情溫和靜謐，越發(fā)像濃淡相宜的水墨畫美人。

眼前的畫面分外美好，卻讓周子斐再次眼眶發(fā)酸。

“盛老師，你不該這么快就答應(yīng)我的?！?

“我……我做的還不夠多，不夠好?！?

周子斐總覺得自己對盛嘉多有虧欠。

每次想到那天浴缸里面目蒼白冰冷的盛嘉，他都會心臟緊縮，恐懼地心悸，痛恨自己為什么不早一點、強硬一點地出現(xiàn)在盛嘉身邊。

哪怕盛嘉已經(jīng)和別人結(jié)婚了，他也應(yīng)該插足其中，將人帶離余向杭的身邊，而不是優(yōu)柔寡斷地選擇旁觀。

面對盛嘉，他永遠問心有愧。

“你怎么會這樣想？”

盛嘉無奈地笑起來，他視線落在周子斐蹭亂的頭發(fā)上，自然地抬手理好。

“當(dāng)初你不是說，會把決定權(quán)交給我嗎，那夠不夠多、夠不夠好，只要我給出肯定的答案不就好了？”

他的語調(diào)不自覺放甜，似乎面對的對象是幼兒園里的小朋友，一雙眼睛也微微彎起。

“可是……”

周子斐還要再說，卻被盛嘉先一步打斷。

他伸出食指戳了戳周子斐的額頭，故作生氣道：“說好了都聽我的，現(xiàn)在我就想和你在一起，難道你還要推三阻四地拒絕我？”

這好似嬌嗔的話盛嘉從未對誰說過，話剛出口，臉頰便爬上紅暈，眼眸也躲閃起來。

“要是、要是你不想，我就走了，你也別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