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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走出法院,順著階梯向下走,單薄的身形挺拔,腳步輕快,額前的發(fā)被風(fēng)拂過,他不自覺抬頭看向遠(yuǎn)處,遼闊天空湛藍(lán)而明亮,一雙水潤的笑眼彎起來。
“今天真是個好天氣。”
心中的默念和一個熟悉的男聲同時響起,盛嘉聞聲看去,周子斐正站在階下仰臉笑著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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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來了?”
“來接盛老師啊,雖然你說不用來接你,但我今天正好在附近有事,就順路過來一趟了。”
“是……有什么事?”
盛嘉捏緊身前的安全帶,他余光悄悄打量了一眼駕駛位上的人。
周子斐穿了件灰黑格子的長袖襯衫,里面是白色的t恤,穿得很隨意,也確實不像特意來了一趟。
這些日子他總想著法子開口跟周子斐說清楚,可周子斐比他要圓滑得多,總是將話題繞過去,讓盛嘉無從拒絕。
“去訓(xùn)練了,馬上又有比賽了,盛老師要來看嗎?”
周子斐將車停穩(wěn)在小區(qū)樓下,轉(zhuǎn)身問盛嘉,盛嘉卻別著臉沉默不語。
盛嘉被周子斐一日三餐送飯盯著吃,還時不時帶上補湯和甜點,臉頰上多了些肉,氣色也好了不少,白皙剔透的皮膚透著淡紅的血色,一看便知道是被人精心呵護(hù)著的。
而他此時側(cè)過臉,抿緊唇,腮邊微微鼓起,像跟人鬧別扭似的,顯得年紀(jì)更小。
周子斐視線落在盛嘉那一小塊臉頰肉上,眸光閃了閃,完全被盛嘉可愛到,于是他語氣放緩,哄小孩一樣:“盛老師就去吧,這場比賽很重要的,你不在我都沒辦法提起勁了,盛老師求求你了,你就答應(yīng)我,好不好?”
“盛老師——求你了——”
周子斐對于盛嘉這段時間的欲言又止心知肚明,也清楚盛嘉想要開口拒絕他,但周子斐就是裝傻充愣地賴在盛嘉身邊。
盛嘉現(xiàn)在可就盼著他們能保持距離,所以周子斐這時絕不能欲拒還迎或是冷著盛嘉。
周子斐早已經(jīng)想好了,既然他下定決心朝盛嘉發(fā)起沖鋒,那就不能要臉,要臉還怎么追到老婆?
“盛老師——全世界最好的盛老師——求求你了——”
盛嘉眼瞧周子斐越說離自己越近,手都扯上自己袖子,他耳尖發(fā)燙,語無倫次地跟人告別就要下車,結(jié)果車門剛拉開又被安全帶拽了回來,狼狽地跌回座位。
周子斐沒忍住笑出聲,引得盛嘉紅著臉,難得又羞又氣地瞪了他一眼。
這一眼實在沒什么威力,盛嘉本就生了一雙含情的彎彎笑眼,瞪人也像撒嬌,一個自認(rèn)為惡狠狠的眼刀過去,卻在周子斐眼中變成輕飄飄的軟勾子,勾得人心里發(fā)熱。
“你、你笑什么,別笑了!”
盛嘉真是氣到了,直腹誹道,都怪周子斐,為什么非要告白,就當(dāng)朋友不好嗎?
弄得自己現(xiàn)在根本不知道該怎么和他相處,這人倒好,跟以前一樣,若無其事的,而且還更有恃無恐了,現(xiàn)在甚至?xí)⌒λ?
盛嘉用力拔出安全帶,轉(zhuǎn)身就要下車。
他完全沒意識到,有恃無恐的其實不止周子斐一個人,連他自己也是如此。
從前他們相處,盛嘉大多數(shù)時候都是端著情緒的,他知道周子斐對他好,因而更加不敢隨意表現(xiàn)出什么。
但現(xiàn)在,也是能跟周子斐耍起小脾氣了。
“哎,盛老師別走!我錯了,我錯了!”
周子斐眼疾手快地握住盛嘉的胳膊將人拉回來,盛嘉先掙了一下,但后來還是拗不過地坐了回去。
“盛老師別生氣,我不該笑的,只是盛老師太有趣了,和你在一起總是會忍不住被一點小事隨便逗笑,我錯了,下次一定注意。”
周子斐誠懇地道謝,盛嘉心臟先是不明所以地又軟又熱乎,但聽到“下次一定注意”,卻懊惱、失落起來,他是個沒意思的人,不僅無趣,更是笨拙,難得有人說和他在一起開心,他還……
盛嘉像陷入雜亂毛團的貓,心里浮出不知所措的煩躁。
他不擅長處理這些問題,他就是個笨蛋、白癡,總把一段良好的關(guān)系弄得亂七八糟。
就在盛嘉要自暴自棄地想現(xiàn)在就開口,開口叫周子斐再也別來找自己,也別喜歡他時,周子斐出聲了。
“為了彌補我的小錯誤,也為了我以后還能在盛老師這里收獲快樂,我請盛老師來看我的比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