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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只見這個身形瘦弱、五官秀麗的盛先生抬起頭,那雙初覺溫柔的眼睛里迸發出某種血腥的決絕。
和男人達成共識后,警員又問盛嘉要不要再和盛千龍見一面,如果不見面的話,盛千龍下周就會被送到法院,之后大概就只能去監獄探望了。
“好,我想和他再見一面。”
盛嘉拒絕了周子斐的陪同,一個人走進了留置室。
小房間內光線并不明亮,只有頭頂一盞白熾燈,而盛千龍坐在椅子上顯得格外焦躁,在看見盛嘉時,他猛地就要撲過來,卻被牢牢地拷住。
盛嘉發現自己并沒有多少害怕的情緒,他冷靜地拉開椅子,隨后坐在盛千龍面前,打量這個人。
其實盛嘉和盛千龍長得不太像,盛嘉更像母親陸荷,面部線條秀氣,還有一雙天生含笑的眼睛。
“盛千龍,你馬上就要進監獄了。”
盛嘉的聲音很柔和,又因為幼師的工作,語氣總是習慣地放緩。
這句溫柔的話卻好似一個地雷在盛千龍耳邊炸起,他立刻沖盛嘉吼道:“你閉嘴!盛嘉你趕快想辦法救老子出去,不然你看我打不打死你!”
盛嘉沒有像從前一樣應激地渾身發抖,他淺淺笑起來。
“我也沒辦法救你啊,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選擇,所以你還是想想自己以后在監獄里怎么生活吧。”
“你、你不救我,我就把你之前那些照片和視頻全部傳出去,那個紅頭發的小子不知道這事吧,我就跟他說、說你也不過是個被人看光了摸光了的爛貨!”
盛千龍口不擇言起來,然而他不知道這里的一切都會被實時錄像,屋外的警察聽到這句話,紛紛又動了起來。
利用個人隱私進行敲詐勒索,盛千龍的犯罪事實再次增加證據。
盛嘉聽到這些話沒有開口,他默默卷起袖子,兩條傷痕累累的手臂暴露在空氣中。
“你還記得嗎,這里,是我十歲那年你第一次拿煙頭燙的。”
“這里,是你把我關在地下室壓在地上,我反抗的時候,你拿刀劃的。”
“還有這里——”
盛嘉扯開衣領,他手指顫抖地按在那兩道凸起的肉色疤痕上。
“是你被我發現在房間按攝像頭時,拿刀砍的。”
盛嘉站起身,幾步走到盛千龍身邊,一手掀起上衣,露出腰腹燙傷,一手死死按著盛千龍的頭,逼他看經年傷疤。
“這里最痛,當時你拿熱水壺按上去的時候,我能清楚地聞到皮肉被烤焦的味道。”
盛千龍渾濁的眼睛里有一瞬出現了驚訝和迷茫,似乎在說,這是我做的事嗎?
這是我對自己兒子做的事嗎?
盛嘉沒有難過,沒有痛苦,他只有憤怒。
無邊無際的憤怒,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心里有這么多的憤怒。
“你怎么能不記得,你可是我爸,你對你兒子做的這些事都不記得了嗎?”
“盛千龍,我不會救你,我永遠不會救你,你說我是爛貨,沒錯,我就是爛貨,但是你馬上會變成比我還爛的爛貨!”
“你會在監獄里待個十幾年,說不定哪天你就會破破爛爛地死在監獄里!”
盛嘉扯著盛千龍的頭發,用力將他的頭往后拽,讓人直視自己,那力道大得令盛千龍嚎叫起來。
“松手!你給老子松手!”
“我怎么不記得我打你的事,當初你跟條死狗一樣躺在我腳底下,現在又找了個男人,就有膽子跟我動手了?”
“我馬上就告訴你男人你是個小時候就被我摸光了的臟東西,我跟他說余向杭!跟他說余向杭搞你的事!我看他還跟不跟你在一起!”
盛嘉聽到自己身體發出噼里啪啦的被點燃的聲音,他收緊手指,猛地將盛千龍的頭按下去,發狠撞在桌面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一聲。
兩聲。
三聲。
盛嘉第一次覺得自己和盛千龍之間也有相似之處。
他在渴望用暴力抵消傷害。
這幅場景曾在他的大腦里上演了無數次,但如愿聽到聲聲嚎叫,他竟無法感到痛快。
身體里有一只野獸在咆哮,不斷叫囂著:
讓盛千龍同樣感受一下他所經歷的疼痛。
但它也在撕扯著盛嘉的內心,令盛嘉越發疼痛。
就在他雙眼通紅地還想再繼續時,門被推開了。
“不能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