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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液順著磚縫蜿蜒流淌,盛千龍被砸得很嚴(yán)重。
盛嘉先是感到痛快,可轉(zhuǎn)而依然是恨,恨到希望面前的人立刻去死。
于是他掙開周子斐的手,拿著花盆一步步走過去,有碎土掉在地上,小木槿的花瓣在空中晃動。
“盛老師,別!”
就在盛嘉要砸下去時,他被周子斐拉住了胳膊。
“你放開我!我要砸死他,我要讓他去死!”
“不行!盛嘉,你冷靜一點,警察馬上就會來了,你不能再動手了!”
“為什么不行,為什么你可以砸他我不可以,你放開我、放開我!”
盛嘉不停掙扎,他雙目發(fā)紅,死死盯著已經(jīng)陷入昏迷的盛千龍。
他恨啊,他好恨。
被關(guān)在地下室的那幾年,還有身上數(shù)不清的疤……
為什么他不可以讓這個人去死,為什么要攔著他?
他就是想將盛千龍砸死、砍死、殺死,恨到盛千龍哪怕死了,他也要一遍遍地去撕扯這個人的尸體。
周子斐知道盛嘉的不甘心,知道他所有的痛苦。
在盛千龍脫口而出“我這兒子長得很漂亮的,而且從小就聽話,你把他當(dāng)女孩兒睡沒問題的!”時,他已經(jīng)隱約猜到盛嘉身上更多不為人知的遭遇。
但是不行,他不能讓盛嘉出手,現(xiàn)在出手,盛千龍真的會死,而盛嘉會被定罪的。
盛嘉是最干凈的一捧雪,是嚴(yán)寒中的一支紅梅。
他要盛嘉永遠(yuǎn)干干凈凈地活在這個世界上,他要盛嘉幸福地享受余生,而不是為了一個盛千龍搭上一切。
“周子斐你放手!放手!我恨你,我恨你!你放開我!”
“你跟他是一伙的,你跟他們是一伙的,你也會欺負(fù)我,你們都是這樣!”
被周子斐牢牢控制在懷里動彈不得,盛嘉更氣。
他瞪大了眼睛,聲音嘶啞,像個孩子般失控地、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滿臉都是濕潤的淚,所有的話不受控制地冒出來:
“你騙我!連你也在騙我!”
“你就是想看我發(fā)瘋,你看我這么狼狽,你很高興對吧?為什么要這么折磨我,我想好好地生活有錯嗎?為什么都要這么對我!”
“我也是人啊,我會痛的,我已經(jīng)很努力了,我什么都可以原諒,我什么都沒有了,我就想有個人可以真心對我,這樣都不可以嗎?”
“憑什么,憑什么是我,憑什么——”
“你告訴我,憑什么總是我被拋棄、被傷害!?”
盛嘉已經(jīng)徹底失去了理智,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對著誰說這些話。
是周子斐,還是盛千龍,又或是余向杭,還是上天?
從一開始他就在忍,他忍了太久。
陸荷和盛千龍離婚要走時,他想說:“媽媽,能不能也帶我走,我很乖,吃得也很少,不會花你很多錢的。”
盛千龍猥.褻、家暴他時,他想說:“爸爸,你在我過生日的時候說會一直保護(hù)我,我是你的兒子啊,你不要傷害我。”
余向杭和人出軌、無數(shù)次漠視他時,他想說:“你忘了你從前發(fā)誓要永遠(yuǎn)愛我嗎,才過去六年,為什么就變心了?”
他自欺欺人地告訴自己,一切都沒關(guān)系的,總會好的,他用疼痛警醒自己,不要沉湎于消極的情緒中,要堅持下去。
但現(xiàn)在,盛嘉撐不住了。
他實在很想問一問所有人,問一問所謂的命運,憑什么是他經(jīng)歷這一切?
為什么不能有個人無論何時都會站在他的身邊,告訴他“別害怕,我還在這里陪你”?
……
“我只是心疼你。”
沙啞的聲音忽然打斷了他的話,盛嘉猛地一顫,聲音當(dāng)即卡住。
隱約有預(yù)感周子斐會說一些他不敢再去觸碰的事。
于是他莫名害怕起來,下意識就要捂住耳朵站起身逃跑。
但周子斐的動作更快,他伸長手臂一把將人拉住,盛嘉猝不及防跌在堅實臂彎之中。
“你的眼淚,你委屈的樣子,你傷心的樣子,我看見了就會很難受很難受。”
“我只是想讓你幸福,想讓你開心,不想讓你背負(fù)著罪名活著,更不想你一輩子都被他們帶來的陰影籠罩。”
周子斐繼續(xù)開口,他緊緊將盛嘉抱在懷里,不給盛嘉任何逃離的機(jī)會。
他抱得很用力,寬闊的胸膛和發(fā)抖的后背沒有一絲縫隙地相貼,盛嘉的腰被勒著,瘦弱的上身被擠壓得肩頭聳起。
“什么……”
盛嘉僵在溫暖的懷抱里愣愣流淚,語氣顫抖,不知所措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