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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老師,那我先去那邊了,比賽結(jié)束門口見!”
周日一進場地,蔣禾便按耐不住了,他和盛嘉匆匆說了幾句話便朝自己的座位跑。
離比賽開始還要一個小時,盛嘉便一個人拿著票慢慢在看臺上找自己的座位,好不容易找到位置,就發(fā)現(xiàn)自己面前坐了個長發(fā)的女人,而他的位置就在女人里側(cè)的右手處。
“抱歉女士,借過一下。”
聽到聲音,帶著墨鏡的女人不經(jīng)意抬頭看了一眼盛嘉,隨后愣住一動不動,似乎非常驚訝。
盛嘉有些不明所以,他禮貌地又重復一遍,示意自己要進去,女人這才站起身。
隨后這女人便一句話沒說,只坐在他身邊噼里啪啦地打字,盛嘉一顆心緊張地吊在半空中,總覺得對方的表現(xiàn)很奇怪,令他感覺不安。
好在比賽開始前三十分鐘,女人放下了手機,也全程都沒有跟盛嘉搭話。
盛嘉對這種比賽完全不了解,看得云里霧里,只能根據(jù)周圍觀眾的反應來判斷比賽到了程度。
周圍人音量大了,他就眨眨眼朝場內(nèi)看,周圍人音量小了,他就收回視線打量起整個場地。
他的平靜格外突兀,但好在身邊坐著的女人也跟他差不多,全程動都不動,一點聲音也沒發(fā)出。
盛嘉看得都有些無聊了,此時身后的人忽然開始狂吹口哨,揮舞手中旗幟,他驚了一下,渙散的注意力收回,重新放在場內(nèi)。
只見一輛黑白色賽車勢如破竹地沖向終點,隨后猛地停下,輪胎在賽道上擦出白煙。
煙霧籠罩間,車門被打開,一個高挑的身影從車內(nèi)鉆出。
掌聲和口哨聲轟然響起,盛嘉聽見周圍所有人都在高喊一個名字。
“周子斐!”
那個男人站在終點,隨后竟抬腳走向賽道旁的觀眾席。
他一身紅黑相間的賽車服,身高腿長,肩膀?qū)掗煟诩饨新暫统掷m(xù)的閃光燈聲中,很快抬手摘掉了自己的頭盔。
染成紅色的頭發(fā)有些凌亂地支著,露出光潔的額頭,他拽掉手套,又朝盛嘉所在的觀眾席揮手,隨后做了一個瀟灑的飛吻。
“這人今天真是夠燒包的。”
坐在盛嘉左手邊的那個女人突然冷聲開口,盛嘉心想好在他們離后排尖叫的人群比較遠,不然揮舞的旗幟很有可能會砸過來。
年輕的賽車手逐漸走近,盛嘉慢慢看清了他的長相。
他有一雙濃密的劍眉和眼尾上挑、線條凌厲的眼睛,唇形偏薄,明明是一副攻擊性極強的長相,此時臉上卻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但盛嘉還是覺得他長得有些兇,除此之外,還覺得有些眼熟。
這個叫“周子斐”的賽車手忽然開始跑起來,他歡呼著朝觀眾席伸手,和前排的人一一擊掌。
風吹起那亂蓬蓬的紅發(fā),他咧著嘴角,笑得意氣風發(fā)。
盛嘉心里莫名一動,垂下眼睛不敢再看,同時坐在座位上朝后靠,想要避開這人的互動。
然而,他身旁剛剛罵過周子斐的女人竟也懶洋洋地伸出手,“啪”的一聲清響,女人收回了手,紅發(fā)賽車手也站在了盛嘉的面前。
“要擊個掌嗎?”
盛嘉沒想到他會刻意停下來,甚至伸出了兩只手。
周子斐站在觀眾席的臺下,他舉高雙手,抬頭看盛嘉,兩只眼睛格外亮,眼神滿是雀躍。
這會兒盛嘉又覺得這人像討食的大型犬,他有鄰居養(yǎng)了一只德牧,看起來很兇猛,但每次在主人面前都會吐舌頭、眼睛亮晶晶地撒嬌,紅發(fā)的年輕賽車手此刻就像那只德牧。
“你不和他擊掌,他不會走的。”
女人開口,她最清楚自己弟弟的臭德行,人來瘋、倔性子,鬧起來房頂都能被他掀了。
而她身旁這個人,更是周子斐經(jīng)年累積而成的執(zhí)著。
盛嘉疑惑地問了一句“什么?”,不明白對方是什么意思,但女人此刻已經(jīng)站起身準備離席。
最終,盛嘉還是無奈地伸出了手,和人輕輕掌心相觸。
周子斐卻一把扣住盛嘉的手,隨后十指交握,他力道極大地將人拉近幾分,緊緊盯著盛嘉的眼睛,輕聲說:“謝謝你。”
話間濕潤的熱氣撲在盛嘉的臉上,他嗅到很淡的香水味,混雜著賽車的汽油味,這種氣味對他而言十分新奇,同時這人陡然靠近的臉也讓他措手不及,這一切都讓盛嘉小小地驚呼了一聲。
好在周子斐很快收回了手,但他眉眼舒展,落在盛嘉臉上的視線并未錯開,倒顯得有些戀戀不舍,就這樣無聲地后退幾步,這才朝另一邊跑去。
指根抽離前的那一瞬,盛嘉似乎還被周子斐用力捏了一下。
于是在周子斐的身影遠去之后,盛嘉的手指還在不明原因地輕顫,帶著指間被擠壓留下的紅痕。
以及,那種被緊握住的、溫暖的熱度。
“哇,今天的比賽真的好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