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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像一個呆呆的木偶,平靜地走到賓館前訂下房間,平靜地刷卡。
他關上門,滴答滴答,房間內的鐘表在走,這點聲音在寂靜黑暗的屋內格外明顯。
沒有人陪伴的夜晚,總是會讓盛嘉想起童年時被盛千龍關在地下室的日子。
他將房卡插入槽內,房間登時亮起來,隨著他抬手又落下的動作,衣袖向下滑落,露出半截小臂。
上面有密密麻麻的劃痕,還有幾個深色的坑洞,那是被煙頭燙出的傷痕。
太安靜了,靜得這世界好像只有他一個人。
盛嘉抬腳朝屋內走去,腳卻一軟,他終于撐不住了,撲在地上一動不動,鼻梁直直砸在地上,令他鼻尖一酸,眼淚冒出來。
為什么會這樣?
比離婚協議先來的是一紙欠條。
比百年好合先來的是婚內出.軌。
比幸福先來的,是背叛。
用“欠款由余向杭所定”這句話,能還盡這些年的感情和緣分嗎,能還盡相伴路上所流的淚、所付出的愛嗎?
盛嘉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他只知道,從今天開始,他又要變成孤身一人了。
身體緊緊蜷縮在一起,盛嘉雙臂環住自己,忍不住嚎啕大哭。
睫毛黏在一起,他呼吸困難般地張嘴劇烈喘息,到最后甚至用手握成拳頭不斷錘著單薄的胸口,只希望心臟處的痛楚能少一點。
眼淚順著眼角流出,滴在房間地板上,好像要形成一個小水洼,卻容納不了盛嘉的悲傷和痛苦。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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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離婚
手機鈴聲響起的時候,盛嘉還沒醒,直到對方鍥而不舍地始終沒掛電話,他才皺著眉睜開雙眼。
昨夜盛嘉一直睡在地板上,現在正渾身酸痛,他臉上還掛著淚痕,眼下泛著青黑,眼角和鼻尖都紅通通的,素白的臉上滿是疲憊的神色。
“喂?”
盛嘉聲音沙啞地開口,電話對面的人一下子著急起來。
“盛老師你怎么還沒來啊?小朋友們都到了!還有你的聲音——”
盛嘉捂住話筒,輕輕咳了幾聲,隨后打斷那頭的話。
“抱歉,我臨時有點不舒服,你幫我跟園長請個假吧。”
“怎么會不舒服?是哪里生病了嗎?要不要緊?”
年輕的男聲還在不停地說話,盛嘉因為沒休息好,實在是頭疼得厲害,只稍稍回復了幾句,就和人掛了電話。
他不愛和人打交道,在工作的幼兒園和同事關系一般,唯獨這個數月前來的男老師,對方總會來找他聊天。
偶爾盛嘉也覺得可以和對方交個朋友,但長久以來他的心中都根生蒂固地埋著“他是個很差勁的人”這樣的觀念,因而他很難去相信除余向杭之外的人。
畢竟只有余向杭會在從前出手幫他,只有余向杭不嫌棄、不厭惡自己內向到陰沉的性格,也只有余向杭會給他溫柔和關心。
想到這里,盛嘉的心情又低落起來。
他們今天要去辦理離婚了,余向杭也不再會是他所能相信的人。
盛嘉坐在地板上給余向杭發去碰面的時間,便開始看租房的消息,但等他確定要租的房子,甚至一直快到中午,余向杭都沒有回復他。
盡管在這段時間內盛嘉有想過余向杭是否會反悔,但昨天余向杭那不耐厭煩的神情和說過的話,卻不斷向盛嘉證明,余向杭的確早已對這段婚姻沒什么可挽留的了。
離約好的時間還有兩個小時,盛嘉落寞地靠在床邊看自己的無名指,他有長而密的睫毛,一旦這樣低頭垂下視線,便掩住了眼中所有的情緒,那雙天生彎彎的笑眼也會弧度收斂,顯出幾分郁色。
酒店房間內的玻璃窗戶映出他的倒影,及肩的黑發不知何時散開,露出白皙后頸,那里的一小塊骨頭微凸,脊柱也透過上衣布料格外明顯。
盛嘉沒有管此時凌亂的頭發,只是抱著腿,側臉貼在膝蓋上,眼神放空,他像只瘦骨嶙峋的黑貓窩在角落,很沒有安全感,很孤單,于是只能用尾巴團住自己,至少能暖和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