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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小芽一把抓住她,鎮定自若的目光直視她驚慌錯亂的眸子,一字一句咬得格外清晰:“小溪,別怕!你是正當防衛!沒有錯!”站起身,望向麥克儉的視線成熟得不像一個孩子,“你如果敢動我弟妹一根汗毛,我絕不會放過你!”說罷,拖著弟妹進了里屋,迅速關上門,靠在門板后大口大口吸氣,以平息內心的驚濤駭浪。
雜亂的腳步追至門前,翠姑刺耳尖刻的聒噪聲穿墻而入:“芽婆子你給我出來!別以為有危家給你撐腰,就翹起尾巴當鳳凰!以后見著你欺負小言,我就對你不客氣!”
麥小芽聽不過耳,嘩啦開門與翠姑面對面:“奶奶,我怎么就欺負麥小言了?要欺負也是她欺負我,你不要一天天往我屋里踹,把我媽的衣服拿走了也不跟我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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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五章兔子還咬人呢
衣柜門大開,舊衣服亂糟糟雞窩一樣扔在地上,還少了兩件半新的衣服,鐵定是翠姑故技重施,拿了衣服去送人。
“喲,你還敢跟我叫板?你是麥家的草,小言是麥家的寶,拿你兩件衣服怎么了?你大姑看得上是你的福氣!”翠姑奪門而入,骯臟的鞋子踩在張蘭的衣服上,從前張蘭是包子斗不過她、成為她的出氣筒,張蘭就算挨了耳光也要拜佛謝罪。
在翠姑的血液里,麥小芽繼承了張蘭低賤的血液,能給麥家當牛做馬那是她的福氣!
這就是她的親人,親爺爺為了區區幾百塊錢對她下手,親奶奶作踐她作踐她父母,麥小芽真相把他們扭送到麥老三的墳前,對著墓志銘發誓,墳包里長眠的是他們的兒子么?
心臟一陣抽搐的疼痛,強忍住鼻頭的酸澀,麥小芽把翠姑推出門:“你走!你走!你給我走!”
“喲,小蹄子,這里是我家!我想呆多久呆多久!你憑什么趕我走?”翠姑索性掰住門,大搖大擺地坐下來給麥小芽添堵。
一雙弟妹都不敢說話,屋子的氣氛膠凝般沉重,兩股怒氣正在房梁上凝聚,麥小芽不想當著弟妹的面和長輩對罵,只能轉身收拾被弄亂的衣衫,一件件理順卻越理越亂,心也越發浮躁,翠姑像一只霸道不講理的母雞,在床邊穩若泰山地霸占著,時不時啐一口痰在地上。
“賤人賤命呢要識相,危家給你做讀書節又怎么樣?還不是花了我兒子的賣命錢?”
“小溪小寶上學了,誰來放牛?誰來拔豬草?你們一家三口賴在麥家吃白食,錢就便宜了危家,臉皮和你那死鬼老媽有得一拼!”
“明天起,不準再去上學!給我干活去!什么妖里妖氣的破書包!什么破書!也不看看你們是什么命!讀得起么你!”
翠姑就像一只發瘋的老火雞,把姐弟仨的書包倒出來,扔在地上踩踏,麥小溪麥小寶一面哭一面搶救,翠姑卻點著了油燈,把麥小溪的書放在赤紅的火焰上點燃,麥小芽終于忍無可忍,拿起張蘭的一件舊襯衣,從后套住翠姑的頭,把她拖到地上,“小寶,快!快救書!”
麥小寶踩滅了火苗,卻見平日乖巧如小白兔的麥小溪端了一盆涼水,面色陰沉,往翠姑的頭上潑去。
翠姑在襯衫無頭蒼蠅般掙扎,奈何麥小芽把扣子扣上,只留了一條縫隙供她呼吸,現在被潑了一身井水,狂打了三四個噴嚏,咒罵聲變成了哀求:“小芽,你把我放出去!”
麥小芽索性把門栓插上,壓低了聲音對翠姑說:“奶奶,你別逼我。學,我們一定要上,今天小懲大誡,請你記住,你是我親奶奶,我不愿對你動手,但如果把我惹急了……”
一陣冷風吹進翠姑的后頸脖子,一個空靈哀怨的聲音響起:“爸,現在全家都討伐你的子女,你快來教育教育他們吧!”
翠姑撐著發軟的腿腳站起身,頭上頂著破襯衣,在屋子里亂撞,逃也似地向屋外跑去,一身水花淋淋漓漓灑了一路,幾次撞在門上、橘子樹上,痛得哎呦直叫喚。為了不讓人看到她丟臉的慘狀,翠姑摸向廚房,剛到門口卻被一盆水迎頭潑來,“呀!你是誰呀?怎么走路不長眼睛?”
劉雪芬咳咳了兩聲,“媽,我倒了一盆洗菜的水,怎么淋出你來了?你怎么回事啊?頭上頂的是張蘭的舊衣服?”一面不耐煩地騰出手替她解扣子,“你是不是又拿張蘭的衣服給大姐了?”
翠姑脊背一僵,囂張氣焰頓消,貓著聲音軟趴趴地說:“沒……沒有。”
劉雪芬白眼一翻,動作粗魯地把婆婆摞進廚房,手上陰力擰住她的胳膊,把平日想發而不敢發的脾氣都使出來,“喲,婆婆,用不著遮掩,我又不稀罕那兩件破衣服。合著大姐喜歡,把三弟妹的家都搬過去,最好把一窩小崽子也養好了,才算本事!”
尖細的怪調拖得很長,麥小芽隔著兩堵墻都聽得一清二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