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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小寶暈菜了,危杏杏一本正經給他上的課,可不像是玩兒,不過見著鄭怡扯危杏杏的耳朵,麥小寶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朝麥小芽吐了一下舌頭噤聲了。
三人小會開完,屋里的夫妻大戰也停了,麥小芽走進院落迎面碰上了眼角青腫、一臉兇悍的麥阿大,他愣了一下回神想起該教訓她一番,否則晚上床上還得吃癟,兩只魔爪向麥小芽短褂胸口撲來,“小兔崽子,你還敢回家來!”
不料被麥小芽滑不溜手地閃開了,麥阿大站在原地氣得直跺腳,“芽婆子,今天你把小言怎么樣了!是不是你陷害她進了警察局?”
聽著他篤定的語氣,麥小芽把一雙弟妹護在身后,滿不在乎地進了自家院落的籬笆門:“我要陷害她,警察能讓我提前出來?警察都是吃干飯的么?”
碰了不軟不硬的釘子,麥阿大心想似乎有點道理,可放過了麥小芽媳婦會放過他?熊著膽子扒了籬笆門,追到麥小芽家徒四壁的屋里,雖然只有一墻之隔,這是麥老三死后他第一次到這個家來,麥家雖說沒分家可兄弟和長輩都是分開住的,麥老三家最有錢從前屋里置辦的東西最多,剛時興的收音機、自行車,麥老三家都有,可不知怎的后來就不見了,聽劉雪芬閑叨是老爹偷出去賣錢了,沒準老爹的私房錢已經抵得上危家了。
沒想到麥老三家也落得了家徒四壁的下場,麥阿大有些心虛,總感覺有一雙眼睛從背后幽幽地盯著他,麥小芽就在眼前卻不敢下手,只能逞強了嗓子吼道:“小兔崽子,你……你什么能耐我還不知道?黑得能說成白的,快說,是不是你害了你姐?”
麥小溪是人說話大聲點都能哭得梨花帶雨的人,被麥阿大兇神惡煞一頓吼,兩行淚水小河般流淌著,麥阿大只覺脖頸后吹起了冷風,背上被人輕拍了一下,嚇得屁滾尿流落荒而逃,“別抓我!我沒有欺負他們!”
麥小溪見狀忘了哭,一臉懵逼地詢問麥小芽發生了什么事兒,麥小寶神秘兮兮地指了指梁上,可不正懸掛著一根細得看不見的銀線,正巧搭在麥阿大的脖頸上,這可是麥小芽和弟弟一起設置的障礙,只要有人進屋欺負他們,拉一拉桌角牽動了銀線,就能起到不戰而屈人之兵的作用。
麥小溪拿手背擦干凈了淚水,對隱瞞她設防的事不樂意了:“你們怎么不告訴我呀!”
麥小寶和姐姐相視一笑,對愛哭鬼二姐拋了個鄙夷的眼神:“就你那點膽子,我怕嚇著你!”麥小溪只能皺鼻撅嘴,見竹簍鐮刀還在墻角,扛起便往外走,麥小芽知道她是要去割草給老牛準備口糧了,便去牛欄牽出大黃牛交給麥小寶,叮囑他們一路小心,不過麥克儉不在,想必麥家暫時是沒人敢對他們怎樣的。
當天,麥家亂了套,麥克儉不在,麥阿大是個拿不了主意的,翠姑追打麥小芽,劉雪芬則回了娘家找在信豐派出所當差的堂叔撈麥小言出來。
麥小芽躲開了一身戾氣的翠姑,回到學校想見劉德全最后一面,卻被劉家收尸的家屬攔在走廊里。
劉家來的是劉德全的親兒子劉勇、親兄弟劉軍和堂兄弟劉明,抬著棺材進了學校,替劉德全換上了壽衣尸體下了棺,就嚷著要把罪魁禍首攆出來償命。
在麥小言的殘余勢力和數學老師石中仁的指認下,劉家人堵住了走進棺材的麥小芽。
劉勇年紀在二十三歲左右,生來肖母的他沒能遺傳了劉德全一分半點的鐘靈毓秀,粗粗笨笨與麥阿大一樣徒有蠻力,做事不經腦子,人說是麥小芽害死了他父親便信了,上前一把抓起了麥小芽的衣領。
正文 第四十六章劉家的為難
可憐麥小芽千防萬防,還是被人當眾拎懸了身體,迎面就是一通暴打和粗暴的咒罵聲:“小兔崽子!還我爸命來!”
麥小芽用手護住頭頂,一雙小腳在空中撲騰,眼角余光卻見石中仁立于鐵鈴鐺下,非但不出手相助反而唇角掛起了陰險的笑。
劉勇打了五六下,才被人拉住,五十多歲的劉軍解救了麥小芽,痛斥劉勇:“勇頭子,你就是打死她也換不回你爹的命!”
麥小芽蹲在地上,從手縫間看到劉勇正哭天搶地,若不是被劉明等人抓住了身體,恐怕要么投井自盡要么殺人償命,早就犯事了。麥小芽真后悔不該什么都不打聽就到學校來,送上門被人欺負。
“我沒害劉老師!我怎么可能害他!”麥小芽目光落到了漆黑翹角的棺材上,一想到狹窄的空間里躺著的是恩師劉德全,她就鼻腔一酸滾出兩行淚來。
即便難過,但也不能讓人平白冤枉成殺人兇手!
劉勇見她吭聲,掙扎得像一頭脫韁的小豹子,恨不能就地把麥小芽撕碎血吞,哇哇亂叫亂罵一通,還是另一個年齡、樣貌和劉德全有幾分相近的男人開腔制止了他:“別鬧了!鬧哄哄的也不怕擾了死人安寧!”
他的話語不高,語氣老氣橫秋帶著幾分肅殺,把鬧哄哄的人群給鎮壓肅靜,劉明吧嗒吧嗒抽著旱煙袋,黧黑的老臉褶子擠滿了愁苦,掃了麥小芽一眼:“發生了什么事?好好地大活人怎么就沒了呢?”
麥小芽不顧劉勇嗚咽的哭泣,語氣冷靜得像個大人,把所發生的事情都說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