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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大論之后,杜若寧的陰謀,就直接被皇帝給扯到陰山王府了。
中書王涉率先道:“身為異姓王,杜猛所得,已是本朝史無前例的恩寵與待遇,卻縱曾孫女如此,不論他是否知情,都該治罪。”
許芳林出言更毒:“臣以為,皇后正在孕中,且舉朝上下人人皆知是雙胎,此時杜氏之舉,就是陰山王府的險惡用心,皇上為了皇嗣故,也不該縱容,那怕舉兵伐之,也必須削藩。”
頓時,朝臣們紛紛附議,人人叫囂的,全都是削藩。
這些文臣們,向來最怕打仗花銀子的,但是杜若寧對待皇后如此惡毒的舉動激怒了他們,個個兒挽著袖子,恨不能親自到陰山王府,褫了陰山王的爵位。
杜若寧站在人群中央,左右顧去,是群臣們的冷眼,前后一轉,是貴女們不屑的目光,及待抬頭,對上皇帝的目光。
丹墀之上,他青眉冷眸,冷白色的天光下膚色仿如象牙一般,忽而勾唇一笑,說不出來的詭異,就仿佛在說:朕所有的忍耐,都只是為了這一日。
于一瞬間,杜若寧頓時恍悟。
這一年多來,她的所作所為,皇帝并非不知曉,也并非能容忍,他只是拿他當枚棋子,在適時的時候,一把拍下,卻是為了轄制早已將她棄絕的,陰山王府。
可憐她辛勞一場,竟是給皇帝作了嫁衣裳,補好他那明黃色的龍袍上,最后的一點缺憾。
清晨明朗的日光升了起來,照在皇帝的袍袂上,望著臺階上面色如灰,不住咯咯怪笑著,卻連話也說不出來的杜若寧,他道:“將她給朕弄下去,扔入天牢。”
咯咯咯,不停的咯咯咯,杜若寧笑的,竟跟只母雞似的,也不過轉眼之間,就叫人給拖走了。
第133章 佛跳墻
再說南宮之中。
羅九寧早起之后,懶怠怠的,沒有吃早飯的心思,也沒有起來走一走的心思,就連最疼愛的兒子小壯壯兒,跟著他奶奶走了好久了,她這些日子來,就沒有多問過一聲。
“娘娘還是吃醋了,當奴婢瞧不出來呢?”蘇秀笑瞇瞇的端了早膳進來。
雖說在孕中,皇后用的很清減,一小盅冰糖百合馬蹄羹,一盅鮑魚燕窩粥,兩塊玫瑰蓮蓉糕,并兩塊牛乳菱粉糕,全是她琢磨了半天,自己吩咐出來的。
雖說沒胃口,但聞到百合馬蹄的清甜,羅九寧還是來了胃口,欠著腰就坐了起來,伸手自己接了過來,吐了吐舌頭:“吃醋,我有甚好吃醋的?”
“皇上不是說了,自己要親自選妃嬪,娘娘可不就是吃醋了?”蘇秀笑的很有幾分掖揄。
耐心等著羅九寧吃完了馬蹄羹,又用完了一碗粥,勸著她又用了兩塊餅,直到羅九寧百般推讓,不肯再吃了,蘇秀才側首掃了掃簾外,便見那抹明黃色的朝服袍袂還在屏風外站著。
旋即,她笑嘻嘻的說:“皇上方才一直在外等著呢,他說,今兒選妃大典,他要請皇后與他一同去。”
羅九寧氣的險些跳起來,一把就一只姜黃色的大引枕砸了出去,惡恨恨道:“讓本宮替他選妃,他何不再讓本宮替他剝光洗干凈了,送到床上去?”
蘇秀一低頭,那只引枕恰砸在屏風上。她苦笑了笑,暗暗覺得,外面的皇上怕是得要生怕了。
“皇后娘娘,長公主求見。”就在這時,外面的內侍忽而高高一聲通傳。
緊接著,已是長公主的聲音:“皇后娘娘,但不知臣婦可能進來?”
原本歪坐在床上躲懶兒的皇后,于一瞬間就收整好了自己的姿勢,旋即也是變了嗓音:“不知竟是姑母駕到,快快請進。”
長公主與皇帝一同入內,見皇后端坐在西偏殿臨窗的榻上。
她身著一件大紅色遍地金的通袖襖,內里是水紅色的素衽小衣,下系一條本黑色的闊幅長裙,她在孕中,面色略有些泛黃,一幅我見猶憐的小模樣兒。
長公主的義女杜若寧,就在方才,被皇上以雷霆般的速度,就給下到大獄里去了。
皇帝是直接將她從長公主府給拎來了的,只給了她一句話,今日,讓她要陪皇后頑上一日,皇后若不能開心,長公主府,從齊國公杜恒,再到世子杜涉,都要問連座之罪。
長公主簡直要哭了。
早知道杜若寧那般陰毒的心思,居然給皇后拿棺木打床,她是死也不會收那么個義女的呀。再說了,這義女還是裴嘉憲送來的呢。
難道她能當著皇帝的面,說皇帝自己瞎了狗眼?
“娘娘,今兒在建章殿選秀,皇上命臣婦前來,便是為您主持選秀大事,要不要臣婦親自來扶您,咱們一起過去?”雖說是姑母,但皇后乃是女君,長公主乃是女臣,這個禮是錯不得的。
羅九寧咬著牙,冷冷瞪著裴嘉憲。你瞧他膚色白皙,青眉彎彎,分明就是一個因為要選妃了,高興的要死的樣子,還不敢笑出聲來。
要是沒有長公主在此,她會直接抓花他的臉,所以他獨自一人不敢前來,要帶著長公主一起。
小樣兒。皇帝那點小心思,在明鏡似的,皇后的心里,亮堂堂的呢。
建章殿今兒也是布置一新,往昔皇帝用的東西基本全去了,重換了四扇楠木氣吞山河琉璃屏風,帝后的起坐處,也換成了黑漆萬字不斷頭三圍羅漢床,而非是兩張硬梆梆的楠木椅子。
地上明黃色的絨毯,踏上去一絲聲音也無,兩側的內侍皆是正青面的制袍,全都躬腰站著,鴉雀無聲。
皇后與皇上坐到了羅漢床上,立刻便由大太監柳航親自奉了茶上來。
而長公主呢,作為陪客,皇后特賜錦杌,坐在皇后的身側。
裴嘉憲今兒猖狂的有點過分,如此坐了還不高興,指著與皇后中間的小佛幾道:“柳航,將這東西撤了去。”
羅九寧側側兒夾了他一眼,心說此廝怕是虧沒吃夠,不怕疼還是不怕死,遂也冷笑了笑,溫言道:“柳公公,方才進來之時,本宮瞧見大日頭下面,各位貴女都還在外站著呢。說句不合體面的話,本宮原來,也曾這樣候過廊,深知苦楚,就叫她們一個個兒的,趕緊進來給皇上相看吧。”
柳航躬腰應了,笑的美滋滋兒的,就出去傳喚貴女們去了。
“大抵不過三日,盧紀國便要重返雁門關,此番,他得去替把陰山王府那個眼中盯給平了去。”抽著空兒,裴嘉憲低聲說道。
就在來建章殿的路上,羅九寧聽說他風卷殘云似的,把杜若寧給處理了。
而且,還扯出杜若寧許多的舊罪來,全部一股腦兒的,就給安到了陰山王府的身上。當然,這也是裴嘉憲的老風格,行事狠戾,雷利風行,作起事情來,也是不擇手段。
不過,她倒好,給他利用了一回。
“只是苦了你的杜妹妹,你大約不知道,那可是這普天之下,除了本宮之外,皇上唯一一個,能一展雄風的女子呢。”羅九寧小聲的,就揶揄起皇帝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