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燁王妃吃了兩杯酒,又與羅九寧兩個閑話了幾句,總覺得丈夫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
她也知道自己今兒沒踩著羅九寧在皇上和太后跟前討寵獻媚,丈夫肯定是不高興了的,但是生身為人,又還是清官之后,燁王妃總懂得一個君子有可為,有可不為。
她叫丈夫盯的心慌,遂站了起來,借著個想要小解,便離開了正殿,叫兩個婢子伺候著到了后面的角房里,準備要小解。
倆個婢子替她備好了滿盛著香木末的檀香馬桶,替她將包著軟褥的馬扎子放在上頭,燁王妃正準備脫褲子,忽而便聽外面一聲冷斥,正是丈夫的聲音:“都給本王滾出去,滾!”
“馬氏,你莫不是瘋了,方才杜姑娘替你抬轎子,你當時為何不借她的話,把佟家那馬氏的事情抬出來說,皇上和太后,自然會于你高看一眼。你倒好,陪著羅氏一起出丑,非要拿孩子說事,叫人飴笑大方。”說著,燁王啪的一個耳光就搧了過來。
燁王妃著了一耳光,面頰火辣辣的痛,驀地也揚起頭來:“你還好說這個。我且問你,查抄佟鄭兩府,你搬回府的東西多到兩座大庫都裝不下,那事兒要是敗露出來,皇上會饒了你?你以為他把佟家那馬氏趕到青龍寺去,就僅僅只是想考考我和羅氏兩個?”
“皇上除了考驗你和羅氏,也意在敲山震虎,讓本王往后查抄各府的時候收斂一點,這個本王又豈能不知?但是,沒有本王,佟鄭兩家能那么容易就倒的一干二凈?”燁王道:“本王拿的,是自己該得的。倒是你,一點為嫡妃的臟腑都沒有,本王真是錯看了你?!?
言罷,他忽而招手:“馬氏,過來?!?
燁王妃咬著牙,就是不肯靠近。
“馬氏,本王叫你過來!”
燁王妃狠命閉上眼睛,顫抖著,把面龐湊了過去。
她是個男相,生的并不算太美,皮膚也不算太白,但此刻,在燭光之下,臉色分外的白,臉上那巴掌印子,亦是分外的清晰。
而燁王毫不猶豫的伸手,啪的一聲,便又是極清亮的一耳光。
專打臉,便是要叫她無法再到宴席上去,讓她便回到府中,見了自己的丫頭們,也只會被得屈辱,丟人。向來,這都是燁王怒極了之后的作法,他平時尊著她,但徜或怒極,就會搧她的耳光,叫滿府上下的人都知道,王妃被懲罰了。
高興的時候,歡喜的時候,他會說夫妻本是一體,是兩顆同根的大樹,你榮我榮,榮辱與共。
但生氣的時候,惱火的時候,他只會給她巴掌,叫她知道,在連丫頭們都不能雖意掌臉的宮廷里,她連一個婢子,一個宮人都不如。
燁王妃氣的整個人都抖了起來,而偏巧這時,一直覺得燁王神情不善的羅九寧燁王妃要吃虧,也隨后趕了來,見幾個婢子縮在一處,再緊趕幾步,一把推開門,恰就瞧見燁王一巴掌欲要搧到燁王妃的臉上。
“二哥今年也有三十八了吧,便是年青人,也懂得個夫妻一體,此榮便是彼榮的道理,父皇和皇祖母還在等著二嫂一起過去吃酒,大家同樂,您倒在此打起人來了?”羅九寧也是毫不嘴軟,一句就頂了上去。
燁王本就因為羅九寧方才搶去燁王妃的風頭,壯壯和裴琮兩個之間,皇帝也是更喜裴禹而在氣惱,既見羅九寧,胸中那股子怒火,就沖著羅九寧來了:“呵,羅氏,本王上一回見你的時候,還是三年前的端午,你還叫裴靖堵在顆樹后……”
“阿寧,你走,你快走,你二哥不過是喝多了嘴里胡浸呢?!睙钔蹂娬煞驔_著羅九寧去了,也知道丈夫雖向來隱忍,不擅發怒,但此時當著羅九寧的面揭短,揭出當年她和裴靖的丑事來,至少在宮人面的面前,她的臉可就丟光了。
所以,她想把羅九寧給支走。
但就在這時,羅九寧只覺得自己肩膀忽而叫兩只溫熱的大手按上,耳連旋即一人道:“阿寧,二嫂,你們暫且出去?!?
來的竟是裴嘉憲,先把羅九寧推出去,再接著,把燁王妃也推了出來。
燁王妃見裴嘉憲俊面泛著些潮紅,兩只如丹漆似的眸子里滿是殺氣騰騰,才出了門,忽而覺得不妙,剛折過身去,便見裴嘉憲提起拳頭,一拳直接就揍到了燁王裴鈺正的眼眶上。
“打女人,二哥,你算得什么男人?”他嘴里問著,就是一拳。
燁王雖沒有裴嘉憲的身手,但也是每日不輟于武的,下意識的一拳也搗了過去。
裴嘉憲緊接著再一拳,燁王直接就他給揍趴到了那只滿盛著香木末的恭桶上。
燁王妃頓時撕心裂肺一聲尖叫,隔著不遠的,羅九寧先就沖了過來,緊接著幾個宮人,女官,嬤嬤,太監,瞬時便將屋子圍了個水泄不通。
第114章 夫妻相偎
“朕記得你們兄弟上一回打架,還是老四十二歲的時候,怎么,都一把年紀,胡子拉茬,當著孩子們的面打架,光彩否?”
還是皇帝親自趕來,才將倆人給撕擄開。
一間王妃們補妝,休憩,或者出恭的小閨房內,鑲云母的紫檀屏風給砸成了幾大瓣,云母貼成的美人鼻子丟了眼睛丟了,歪躺在地上。
恭桶里的香木末子雪白色的波斯長毯上,像一攤污穢一般。妝臺上兩個王妃的妝奩全都打翻在地,胭脂,水粉,金玉首飾,灑在地毯上七零八落著。
而燁王裴鈺正就倒在妝臺上,艱難的抬起頭來,他扯了方帕子過來揩著自己的臉,一字一頓道:“父皇,四弟在外帶兵多年,不說別的,拳腳功夫自是精進得很,您瞧瞧兒臣這臉……”
搖搖晃晃的扶著妝臺站了起來,在一眾宮人們的驚呼聲中,他搖搖晃晃走至皇帝面前,踉踉蹌蹌好不容易站穩了,甩著袖子道:“兒臣年少輕狂時苛待過四弟,或者在四弟的心中,非命不能以償,這個,兒臣也只有認了便是?!?
“當初那件事,不是已經過去了?”皇帝也是語帶慍怒,命大太監柳航揮退了眾人,轉而問裴嘉憲:“你到如今還記著你二哥的仇?”
當初青樓事發,皇帝和德妃險些沒把燁王給打死,當然,也曾壓著給燁王道過歉的。
兄弟之間,按理就不該記隔夜仇,要真說裴嘉憲還記著當初的他,那皇帝就有點懷疑他的人品了。
燁王勾唇苦澀了笑,扯過燁王妃,轉身便要走。
羅九寧就覺得納悶兒了,方才分明裴嘉憲是為了給燁王妃出頭,才出手揍的燁王。
這燁王當著皇帝的面一賣慘,竟就變成了,是裴嘉憲小肚雞腸,忘不了往日仇怨了。
她正欲沖出去,為裴嘉憲辯上兩句,便見皇帝人中的位置忽而凝起一條黑線來,頰側亦是泛著一陣陣的青意。
若非見慣生死的人是不會懂的,這種青意,又叫死氣,一個人徜或有了治不得的大癥侯,身體上還沒有顯現時,偶爾隱約就會出現這種青意,這也就意味著,這個人隨時會死。
就在羅九寧出手想要相扶的時候,皇帝手指著裴嘉憲,忽而直挺挺的,就往后倒去。
……
半個時辰后,東內側殿建章殿外的廊廡下,賢王、燁王、裴嘉憲與五皇子皆在,倆位王妃亦在,皇帝的嬪妃們更是密密麻麻的,全都跪在廊下。
皇帝方才暈過去了,而后被緊急扶往建章殿,而后,御醫們擁了進去,而裴嘉憲呢,自然是受了太后好一通的責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