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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羅九寧所言的那個詛咒是真的,也許他在這世間,任一個女子身上都不行,唯獨行的,只有羅九寧和杜若寧。
做賊心虛,裴嘉憲又不好在杜若寧居于長公主府時,真的將她再提溜出去,給扔的遠遠兒的,想了想,便準備要瞞下此事。
“今夜,你暫且在此等著,孤去一趟燁王府,待確認過那蕭辭,入宮來替你。”裴嘉憲聲音低了幾分,悄聲說。
“不好,你不要再入宮了,回府去。”羅九寧想起今兒一早的事兒,還氣的牙癢癢的。
此時恰王姑姑抱著壇子藥酒走了進來,就放取了桌子上:“娘娘,這是麗妃娘娘送進來的藥酒,說是用竹葉青蛇泡的,治風濕最好,您不是想給咱們太后娘娘配藥嗎,您瞧這個如何?”
這是太后娘娘的書房,而太監們找來的格樣藥材林林總總,就全擺在桌子上。
裴嘉憲站在羅九寧身后,忽而覺得腿間一緊,她一只手不知何時伸了過來,恰就掐在他的大腿內側,位置也找得準,恰是陰廉穴。
這陰廉穴,在氣沖穴直下二寸,管的是人身體的濕氣與濁,只要掐的適量,那種疼痛,恰似犯了風濕一般,雙膝酸軟,一般人要著了,首先就得跪。
裴嘉憲勝在忍功好,但也在羅九寧一掐一擰的瞬間,雙膝一軟,就伏到了堆滿藥材的桌案上。
王姑姑倒叫他嚇了一跳:“王爺,您可是有甚不舒服的地方?”
裴嘉憲面色有褐轉白,又白轉青,忽而喉頭涌動,哈了一股氣出來,但也咬牙緊忍著。
等王姑姑轉出去了,羅九寧才吃吃笑起來:“姓裴的,別以為我怕你,今兒早上,若我能騰得出手來,掐你這樣一手,你當時就得跪到我身后求饒。”
等她松了手,裴嘉憲才緩過氣來,喘了口氣道:“那等孤今夜回來,咱們再試試,看到底是誰要給誰求饒?”
“你!”
“王妃這一手,甚得孤心,不信你再往上三寸,摸一把試試。”裴嘉憲趁著此時無人,就開起玩笑來。
此時下午的斜陽正好,曬進書房,屋子里所有的東西,全蒙著一層淡淡的金色,裴嘉憲的臉上,亦鍍著一抹金色,眉目彎彎,笑意暖暖。
羅九寧不知道的是,這世間,就連裴嘉憲的親娘麗妃,也從不曾見過他這樣溫和的笑意。他小時候活的清醒而又孤獨,十六歲之后便提著股子氣兒,誓要得到皇帝的認可,一生,都未曾像此刻一般放松適意過。
她初時沒明白他的意思,順手往上摸了三寸,給火燙了似的,頓時就騰紅了臉:“你竟這般流氓。”
裴嘉憲于嘴仗上獲了勝,撫拳擦掌,哈哈大笑而出,倒是驚的北宮里的小宮婢與老嬤嬤們面面相覷。
尤其幾個一直以來在北宮伺候的老嬤嬤,對視一眼,皆是撞了鬼一般的搖頭:“真是怪事兒,奴婢們打小兒見慣肅王到大,還從不曾見他笑過呢。”
第102章 截然不同
褥瘡算不上太大的癥侯,但要真折磨起人來,卻也能把人的命給要掉半條。
太后當是沒有什么大癥侯的,但是,就只憑褥瘡這一項,就已經能折磨的她寢食難安了。
此時徜或對癥下猛藥,幾味薄藥當能把太后的病癥給去了。但是,太醫們怕太后要痛,而且總貴她的金玉之體,不敢給下猛藥,病癥就越拖越沉了。
羅九寧今日自告奮勇,要替太后治出一味能解她褥瘡之疾的薄藥來。
太后聞言自然大喜,命羅九寧開出單子來,早晨便遍傳御醫署并六宮,無論羅九寧想要什么藥,全都叫給她找來。
她開了一味十年的藥酒泡蛇,因這蛇酒是味僻藥,御醫署一般是不備它的,風聲放出去,麗妃那個不走尋常路的就命人捧了一壇子來。
羅九寧這邊磨好了滑石,需要以藥酒中的竹葉青作引,遂將麗妃命人送來的藥酒壇子揭開。
揭開之后,她對著那褐色的酒液凝視了片刻,見藥液之中隱隱飄著一條深綠色的竹葉青蛇。是條大蛇,也許是泡的年程久了,瞧起來至少有一個孩子的手腕粗細,盤在酒壇之中,莫名的滇人。
她正準備要下手去抓,卻又頓了頓,轉而取了一幅一尺多長的竹筷來,一手拿著壇蓋,伸手下去,便對著那竹葉青蛇的頭部戳了一戳。
要說真在藥酒中泡上十年,這蛇當然是條死蛇。
但是就在那一瞬間,藥酒中的蛇順著筷子就纏了上來。
羅九寧畢竟八歲開始治藥酒,什么毒物不曾見過,一把將壇口壓上,使勁的壓著,只覺得手心突突,壇子里的蛇竟是在頂壇口。
她當時也不說什么,先是抓了把火藥,眼不丁兒,趁著蛇不動彈時就給灑進了藥酒之中,再指個事兒,抱著壇子出來,卻是直奔西華宮。
麗妃娘娘今日,是雷打不動的冷水浴時間,正坐在自己那整塊整塊的大理石砌成,緣邊卻以羊脂玉鑲成,臺階以油木鋪成的浴缸之中,正在哼哼嘰嘰唱著小調兒,泡著冷水浴。
邊泡,她還用雙手拍打著腹部,傲人的雙胸,直打到遍向赤紅時,仍不停手。
這種法子,對于皮膚確實是極好的,因為冷水刺激皮膚收縮,而拍打,則能更快的讓皮膚代謝,不過,一般人是吃不了麗妃的苦,當然,也不可能有她的美。
“母妃,這藥酒,您是從哪兒弄來的?”羅九寧跪在臺階上,將只壇子推了過去。
麗妃一臉的不明究里:“長公主送的,怎么啦,可是藥效不好?”
“長公主雖說非是太后娘娘親生,但由太后一手撫育長大,既有好的藥酒,為何不親自呈奉,卻要轉您這一道手?”羅九寧再問道。
麗妃想了想,道:“還不是我如今得圣寵,長公主為了齊國公,得巴著我些兒?”她倒是臉大,凡事總往好處想。
羅九寧估摸著此時蛇應該死了,輕輕揭開壇子,便見蛇雖然依舊在里面,但已經翻了肚皮,顯然是死了。
她道:“那這藥酒,可是長公主命人親自給您送來的?”
“當不是吧,是一個眉中生著枚紅痣的婢子送進來的,那婢子生的倒還有幾分意思,紅痣生在右眉間,倒有幾分佻皮。”麗妃道。
羅九寧一聽這話,頓時眉頭一跳,那不好的預感,也于一瞬間就成了真。
在那本書里說過,杜若寧自己的手上并不沾血腥,但是,她在登上后位之后,害死鄭姝和宋綺還不夠,因偶然得知為帝的裴嘉憲經臨洛陽時,曾到一座尼庵中去看望過一回在那里出家為尼的王伴月,便命一個眉間生著紅痣的丫頭,去了一趟洛陽,然后,王伴月便暴斃了。
這么說來,杜若寧又回長安了。
而且,這藥酒,應該就是她故意送進來,要毒死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