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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皇帝笑著搖了搖頭:“永遠都休想。”
麗妃翻了個白眼兒:“罷了,顯然皇上一點兒也不愛嬪妾,否則的話,中宮之位空懸,那就該是嬪妾的。”
皇帝一語雙關:“有時候,誰配得起皇后之位,也許比皇帝本身更加重要。”
燁王雖說一直不曾斷了謀機,但聽聞蕭蠻已至之后,便勸服自己一派的朝臣們,讓他們鼎力上疏,支持裴嘉憲接手長安防務,顯然,大敵當前,是以大局為重的。
而裴嘉憲呢,兢兢業業,雖說其人看似無華彩,但也是帝位不可多得的人才之選。
皇帝在太子之后,望著兩個得力的兒子,左右為難,臨到如今,也不再計較裴嘉憲的生辰,將目光公平的放在兩個兒子身上,猶豫不決之后,于是想考較一番倆位兒媳,以及她們所生的孩子們。
畢竟,在太子與裴靖之后,皇帝才深深的明白過來,取妻取賢這句話的道理。
第98章 侍疾之夜
且說這廂,非但羅九寧,便是燁王妃和賢王妃兩個,仨人在宮中相處是,早有人冷眼將她們仨人的一言一行,全都報了皇上這兒。
“要我說啊,肅王妃也是夠傻的,她就不知道,我們家那個不省心的又悄悄兒從陰山跑回來了嘛,如今就在長公主府中呆著呢,早晚有一天,我家那個不省心的,得把她從如今的位置上給逼下來。”邊著著,賢女妃邊說。
那個不省心的,自然就是杜若寧了。
燁王妃笑道:“可不是嘛,但是咸吃蘿卜淡操心,咱們不操她的心,得了吧,咱們還是各自歸家的好。”
與賢王妃相互道了別,燁王妃上了自家馬車,便有個婢子在車里等著。
“娘娘,據奴婢從小安子那兒打聽來的消息,皇上忽而召肅王妃入宮侍疾,怕是想瞧瞧,究竟那位王妃,堪配中宮。”
燁王妃馬氏,母族亦多在朝為棟梁之材,但終歸任誰也沒有太子妃的臟腑,所以,燁王每每見了,總要喚她一聲憨婦。
她絞盡腦汁冥思苦想了半天,就說:“不行,明兒我得把琮兒也帶到宮里來,叫他在皇上面前走動走動,畢竟皇上對于孫輩們,可是很看重的。”否則的話,就憑她,還真的爭不過羅九寧那個能幫皇帝治病的,肅王府的小王妃呢。
羅九寧既是郎中,自然是最善于侍疾的。
等兩個妯娌走了,便坐到了皇太后的榻前,手邊捧一本書,另備一盞清水,時不時的,聽太后咳兩聲,或者是哼一聲,也不擾醒她,只拿棉花蘸上清水,于她唇邊清清一潤,便繼續坐著讀書了。
到了半夜,皇太后才悠悠轉醒,睜開眼睛看了半天,才辯認出羅九寧來,揮手道:“老四媳婦,丫頭們也都歇了,你也歇著去,很不必守在床前的。”
羅九寧手伸進皇太后的床褥之中,輕聲問道:“皇祖母可要尿,或者渴?”
太后搖頭,卻是笑道:“哀家便最昏沉的時候,也能起得來床解手的,這也是哀家最后的體面,不到咽氣的那一回,這點體面哀家都要端著,老四媳婦,快把手拿出去。”
這老太后與皇上一個性子,剛強,要體面。
雖說太子被廢她很傷心,但到底太子與太孫,皆是她的孫輩,在聽說太孫竟然派人謀刺皇帝的那一刻起,她對于太孫的喜愛,就蕩然無存了。
如今反而是對于自幼冷淡忽略的裴嘉憲,更多了幾分喜愛。
“您要真有不舒服的地方,直接于孫媳說了便是,徜若怕孫媳在此有妨礙,孫媳出去,讓丫頭們伺候您?”羅九寧笑著遞了盞溫水過來。
加了蜂蜜的溫水,恰是合適的溫度,太后一口抿了,道:“罷了,那你就出去吧,我確實要解溺,但讓婢子們伺候著既可。”
羅九寧也不扭捏,起身便出去了。
而等太后解完了溺再睡下,羅九寧便依舊進了寢室,仍是坐在她的床前,坐著翻書看。
太后這一場病中,從皇帝的嬪妃,再到幾位王妃,側妃,經過的人也多了,倒還當真沒見過一個能有羅九寧這般心平氣和,不爭功獻媚,但也不偷奸耍滑的。
而轉眼更響四下,便已是黎明了。
這時候老太后也在沉睡之中,整個北宮之中,也是一片的安寧。
羅九寧到底年青,在太后床前坐了一夜,此時也并不覺得困倦,悄悄兒的起身,到了外頭,自己倒了杯水吃了,也不驚動歪在一處,正在憨睡的婢子們,轉而就到了外頭。
此時五月,月冷而星高,站在南宮大殿的檐廊下,天宇星斗都壓的格外的低。
羅九寧站著望了片刻,嘆道:“但不知我家壯壯兒,此時是否也在憨睡之中。”
“放心,孤才去瞧過,他睡的安穩著呢。”三更半夜的,有人在身后忽而淺淺一聲,倒把羅九寧給嚇了一跳。
回過頭來,裴嘉憲就站在廊廡下,只是,他站在根柱子旁,與柱子離的太近,所以羅九寧不曾發現。
“你不是說您不會回家,怎的又回去了?”羅九寧反問。
裴嘉憲踱著步子走了過來,離羅九寧有兩步的遠,星光下面容黯黯,兩只眸子卻格外的亮,站了片刻,卻是伸出單負著的一只手來,道:“走,坐到后頭吃去。”
羅九寧嗅到一股子的甜味兒,驚道:“竟是烤地瓜?”
這東西,一般來說秋天才長成,冬天吃得多,到了來年春天,基本就絕跡了。
羅九寧生平最好地瓜,去年一個冬時,為著倆孩子病,自己病,就沒吃過烤地瓜。
捧到手中先深嗅了一口,她嘖嘖探道:“香,真香。”
倆人踱步到了南宮的后殿,借著月光,羅九寧輕輕剝開了地瓜的皮兒,才坐到殿廊的欄桿上,便聽裴嘉憲說:“孤今夜跟著二哥,從咸陽大營回來之后去了一趟燁王府,但那蕭辭并不在,也不知是二哥故意推脫,還是他果真不在,總之,二哥似乎不愿意孤見他。倒是你舅舅陶安……”
“他呢,他究竟怎么回事,好端端兒的跑到燁王府去?”羅九寧一臉的急切,啃著只大地瓜,圓圓的臉蛋兒就湊了過來。
四更,漸黯的月光,她熬了一夜,面色卻依舊白皙,仿如滿月。
裴嘉憲坐到了羅九寧的身旁,賣了個關子,等羅九寧眼巴巴的,看夠了自己,才道:“孤借著王妃有病,將他從燁王府帶出來了,如今在咱們肅王府,等你回府,自然能見到他。”
羅九寧咬了口地瓜,垂眸點了點頭,應道:“好。”
“那孤要的東西呢?”裴嘉憲緊接著追問:“羅九寧,八個月了,孤要真能找著個行的女子,此時不定兒子都多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