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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嚶嚶顫顫的哭了起來,一襲白裳,哭的仿如梨花帶雨一般。
裴嘉憲坐在椅子上,雙目陰森,冷目望著。
杜若寧總覺得裴嘉憲似乎是看穿了自己,深悔自己此計太過草率,忽而一想,卻是說道:“王爺,便果真這昇平閣中有□□,您最先要找的,不是那個放置火/藥的人?我聽說皇上今兒在曲江池,此人在這里放置了火/藥,會不會再去曲江池,刺殺皇上,而您瞧瞧我這個樣子,我若真有縱火的能力,又豈會一直這般的,忍辱吞聲,受著嫡姐的氣?”
裴嘉憲頓了頓,道:“罷了,既是這么著,看來昇平閣的事情與表妹無干,王妃,你將表妹扶起來,再將她送回去吧。”
說著,他站了起來,撿過那只火折子,先一步走了出去。
羅九寧前來扶杜若寧的時候,杜若寧依舊驚魂未定,扶著羅九寧的手就出了昇平閣。
倆人一并出了昇平閣,在長公主府外,羅九寧率著一干人等,目送著杜若寧進去了,這才準備往回折。
“娘娘,那杜姑娘擺明了的沒安好心,而且王爺不是從昇平閣搜出一大堆的火/藥來,當時咱倆要是進去,只怕此時已經給燒成灰了,你難道就這么算了?”阿青頗有些憤憤不平。
羅九寧也不知道裴嘉憲究竟是不是給杜若寧說服了,還是又在賣什么關子。
路兩側秋菊正盛,但是別苑門前卻是冷冷清清,全不似往日那般侍衛們重重戒嚴的景象,阿青沿路走著,悄悄兒說:“娘娘,您不覺得奇怪嗎,今兒咱們苑子外的侍衛,至少少了一半。”
羅九寧才入了苑子,正準備到鳳儀院去看看壯壯和小阿媛,迎門便碰上裴嘉憲。
他似笑非笑,就站在正院的照壁處,見她進來,問道:“就沒再多逛會兒?”
“不是王爺您叫我早點把那杜姑娘給送回去的?”羅九寧白了他一眼,轉身就要往后院去。
裴嘉憲卻又道:“今兒重陽,壯壯和阿媛與長公主在一處,丫頭們照料著呢,你難道就不想與孤一起出去走走?”
羅九寧停在他面前,側首瞧著身后幾個丫頭全是眼觀鼻,鼻觀心的樣子,忽而一咬牙,狠命一腳就踩到了裴嘉憲的腳上,非但踩,踩了還使勁不停的揉著。
可恨她是軟鞋,他穿的卻是靴子,那勁兒,左不過隔靴搔癢罷了。
“她先進的昇平閣,手里還拿著火折子,我就不信王爺的眼睛瞎了,就看不出來,你那親親的表妹肯定是想在里頭縱火。”
越想越氣,羅九寧趁著丫頭們不注意,遂狠命的踩了兩腳。
橫豎他也要面子,不敢吭聲是不是。
裴嘉憲依舊不怒,卻是悠聲道:“我還記得十三歲那年,恰是這般的重陽佳節,我策著馬于這原上一躍而下,到得曲江池畔,一路風光秀美,流戀忘返。此時掐指一算,一十二載晃眼。走,今兒孤帶著你,咱們再走一回曲江池。”
羅九寧氣的直翻著白眼兒,見侍衛們牽過兩匹馬來,冷笑道:“我自來就沒有騎過馬的,你這備著兩匹馬,我如何走?”
裴嘉憲一肘她的腰,卻是要將她扶上馬去,似笑非笑,他道:“當初裴靖在洛陽的時候,你也不會騎馬,但他要去平泉莊秋游,你還不是跨上馬背,就去了?”
說著,他已經將她肘到了馬上。
羅九寧原先兒是不會騎馬,但到底裴靖與別個不同,當初他也不知從那兒弄了兩匹馬來,要帶她到平泉莊游玩,她本不會騎馬的人,不好熄裴靖一番火熱的心思,咬著牙坐到馬上,任那馬狂顛著,且不說心中如何的害怕,到底少年少女,為著個愛字,命都能撲到上頭。
裴靖在前策馬狂奔,她在后面拼命追趕,不是她騎馬,而是馬載著她,一路顛到平泉莊,半條命都沒了。
裴嘉憲近來閑著沒事兒干,大約把她的舊賬給翻了個遍,居然連這等事都能翻出來。
她踩了他半天,他輕飄飄一句話兒,立馬又將她給打到理屈的境地了。
坐到了馬上,一手接過韁繩,羅九寧猶還驚魂未定,裴嘉憲一鞭子揚起來。
羅九寧以為,他會像裴靖那般一鞭子狠抽下去,馬兒的四蹄頓時就要騰出一股煙霧來,咬著牙閉上了眼睛的等著,豈知他那鞭子雖揚的高,落到馬上,卻只是輕輕一下撫。
而她的馬跟著他的馬,順順溜溜,于夕陽下一前一后,竟是散步似的就游走了起來。
“杜姑娘都給嚇成那樣了,王爺難道不是該帶著她,好安撫安撫?”羅九寧心有不甘的,就挖苦了裴嘉憲一句。
“下原,到曲池,孤有個故事要與你講一講。”裴嘉憲策馬在后,柔聲說道。
事實上,要說杜若寧方才沖入昇平閣后,裴嘉憲還未確定三個女子之中,她就是叫蕭蠻策反的那一個的話。
當她提到皇帝在曲池苑,并拿此開始為自己開脫的時候,裴嘉憲才敢真的確定,她才是跟蕭蠻有往來的那一個了。
為甚?
因為今夜皇上就在曲江苑,而杜寧自以為把危險推出去就可以為自己開脫。
豈知,這話倒是提醒了裴嘉憲,他轉身回到苑子里,與幾個探子一兌,就發現蕭蠻今夜果真要去曲池苑。
她若果真與蕭蠻無染,又豈能如此靈機一動的推脫?
*
且說這廂,杜若寧甫一回到長公主府,甫一進內院,等著她的就是一記耳光。
“你個庶生的賤婢,不是答應的好好兒的,到了懸崖邊上,推那羅九寧一把,弄死她得了,為甚臨到關頭卻又反悔?”杜宛寧怒道。
杜若寧抱著頭嗚咽了一聲,卻又連忙斟了杯茶給杜婉寧:“嫡姐,我不是故意的,但你那一巴掌打的實在太疼了,我,我只是疼的受不了,想躲而已。你真要想讓妹妹作事,為甚總要打我?”
她越這樣,杜宛寧就越氣,壓過茶盅將茶飲了,再一巴掌狠搧過來。
豈知巴掌才搧到一半,卻是捏著喉嚨咯咯怪叫了起來。
“蠢貨,你比那羅九寧還蠢。”杜若寧這時候才露出自己的真面目來,滿是巴掌印子的臉竟是猙獰無比:“你怎么就不懂,我是看你有用才留著你,可你也實在太蠢了些。對不起,從今兒起,我不忍了,你不是喜歡打人嗎,我也不要你死,我要把你弄成個癱子,叫你躺在床上,求生不得,求死更難。”
杜宛寧只覺得喉頭一陣燒痛,越是想發聲,就越是發不出聲音來。她捏著自己的喉嚨,艱難的叫著,喘息著,但就在這時墻角的黑檀木大柜忽而就砸了下來,杜宛寧想躲已然來不及,只聽咔嚓一聲,自己兩條腿都給砸到了黑檀木的大柜下面。
“你家主子呢?”這時候,杜若寧才道:“叫他出來,我要見他。不是說的好好兒的,放火,燒死羅九寧也就罷了,他埋那么多火/藥,竟是想一舉毀了昇平閣不成?”
暈過去的杜宛寧還在地上趴著,兩條腿就給壓在檀木柜子下面,房間里卻閃出個一身黑的人影來。
卻原來,那千斤沉的紫檀大柜,并非自己倒塌,而是叫這一身黑的男人給推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