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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愿意娶杜宛寧為妃。”裴鈺正于是跟學(xué)舌的孩子一般說道。
太子再道:“再告訴皇上,前年中秋之夜,老四是怎么哄著你,讓你到翠火宮中去縱火,然后,再強(qiáng)占了羅氏的。再告訴皇上,老四如此作的目的,為何。”
裴鈺正結(jié)巴了會子,目光直勾勾的,說:“四哥,四哥……”
他再不肯往下說,太子急了,上前道:“父皇,老四可不止對著杜虢提過拳頭。前年中秋那夜的縱火之人,就是他。要說兒臣為何如此篤定,就是因為,如今老五,以及陶嬪娘娘都可以作證。”
皇帝本是一頭華發(fā),而且因為這一年多來總在吃藥,頭發(fā)掉了不少,稀稀疏疏的,一聽八娘二字,那一頭疏發(fā)頓時就全豎了起來:“陶嬪?她不是死了嘛,太子,你如今提起一個死人作甚?”
太子不敢上前,卻是使了個眼色給燁王,燁王于是上前,說道:“實則,陶嬪娘娘并未死,大火之后流落出了宮廷,恰好前些日子,兒臣們將她找到了。她也說了,自己愿意作證,證明那夜翠華宮的火,是老四親自放的。”
原本,陶八娘這步棋,燁王是留備來攻擊太子的。
但是,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如今為了把裴嘉憲給搞下去,他就不得不祭出陶八娘來,一舉搞垮裴嘉憲。
“陶嬪,果真還活著?”皇帝聲音頓時發(fā)起了顫。
他只有一個公主,還遠(yuǎn)嫁了土蕃,當(dāng)初御醫(yī)們會診,皆說陶八娘腹中懷著的是個女胎,皇帝不知有多高興過,卻不料一尸兩命。
“孩子呢?”皇帝再問一句:“她腹中的孩子可有存活下來?”
燁王道:“據(jù)說孩子是沒了,但兒臣確認(rèn)陶八娘委實活著,而她也愿意指認(rèn),當(dāng)夜縱火行兇之人就是老四。”
皇帝閉了閉眼,緊攥著椅背:“把陶嬪給朕帶上來,朕得見見她,也要親口聽她說說,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
且說早些時候。
羅九寧以為入宮之后,自己得先去西華宮給麗妃請安,然后再像未婚時那樣,轉(zhuǎn)上一圈子,從北宮到南宮,給太后和皇后也磕頭請安的。
誰知入宮之后,眼看就要到西華宮了,裴嘉憲卻是腳步一拐,就準(zhǔn)備要往翠華宮而去。
那地方如今住著杜細(xì)奴杜美人兒,而且,還曾經(jīng)起過一場大火。雖說陶八娘如今還活著,但到底不知在陳刺史府上過的如何。
只要一想幾個姨媽全部凋零,羅九寧就一步都不想去翠華宮。
“王爺若想去,自個兒去便罷了,我去西華宮找麗妃娘娘去,可好?”就在太液池畔止了步,垂柳青青,羅九寧就不肯走了。
裴嘉憲回過頭來,似笑非笑望著她:“阿寧,西華宮中只有一畝玫瑰院子,到了八月,玫瑰開的可就不多了,她寧可自己不食粥,也要把花送給你來吃,就喊她一聲母妃又能如何?”
羅九寧迄今為止,還沒有喚麗妃叫過一句母妃呢。
她撇了撇嘴,沒接這話。
就在這時,西華宮的總管大太監(jiān)阿福疾步匆匆的,就從翠華宮那邊的來路上跑了來,這阿福是個胖子,跑了一身的汗,遙遙見了裴嘉憲,便道:“王爺,翠華宮外全是燁親王的人,瞧著果然有點兒不同尋常。奴才也敲了半天的門,無人應(yīng)聲兒。”
綠柳扶風(fēng),裴嘉憲那鴉青面的綢袍叫風(fēng)吹著,烈烈而響。他道:“罷了,你陪王妃在此站著,等閑不要讓她亂走動,孤前去看看。”
他說著就要走,羅九寧又覺得不對勁兒了:“王爺,是否翠華宮中有什么人?”
那杜細(xì)奴是杜家的人,燁王的人卻在宮門外守著,羅九寧也覺得有些不同尋常了。
“王妃不是不想去翠華宮?”
“我現(xiàn)在想去看看了。”
“或者去了會有危險,你還是在此站著的好。”
“那我就回西華宮去。”
“太子,燁王,一并老五他們都在,你要想去湊熱鬧,此刻就可以去。”
“那我還是跟著你的好。”羅九寧緊趕兩步,跟到了裴嘉憲的身后,這下,她的跟緊緊兒的,生怕裴嘉憲要甩掉自己,還主動就拉上了他的袍袖,裴嘉憲順手一挽,就把她的手給挽到手里了。
他在前走著,到了翠華宮門上時,朱紅色的宮墻之外,兩叢桂花樹,其實中幾株的樹干上,還殘留著曾經(jīng)燒焦過的痕跡。
這些桂花樹,還是當(dāng)初皇帝在陶八娘初入宮的時候,種給陶八娘的。
如今八娘走了,又來了杜細(xì)奴,樹自然就屬于杜細(xì)奴了。
只是,陶八娘當(dāng)初有多珍愛這些樹,杜細(xì)奴就有多討厭它們。為了能讓這些每到八月就散發(fā)著異香的樹快快兒的死去,杜細(xì)奴甚至一緣邊兒的,就剝了它的皮,讓樹干裸露在風(fēng)中。
而翠華宮的宮門外,確實三五步便是一人,雖說皆是內(nèi)侍裝扮,但只瞧他們那挺直的腰板兒,顯然就不是普通的內(nèi)侍。
“肅王殿下,今日翠華宮中有皇上的貴客,您不能進(jìn)。”為首一人見裴嘉憲路不斜步,就是個要入翠華宮的樣子,連忙就上來阻攔。
“什么貴客,緣何孤不能見?”裴嘉憲問道。
那人吱吱唔唔,一語未盡,忽而眸光一厲,竟是高喝一聲:“兄弟們抄家伙,肅王這是來劫人的。”
就在這時,裴嘉憲忽而兜襠便是一腳,將這要踢翻在地,再拽了羅九寧一把,倆人已經(jīng)在翠華宮的門上了。
守在門外的,燁王的人們一見情形不好,旋即全都圍了上來,而翠華宮的宮門此時尚且是緊閉著的,就這樣想要進(jìn),肯定進(jìn)不去。
裴嘉憲將羅九寧護(hù)到了自己身后,見了這些內(nèi)侍們,連手也動,專抬腿,踢他們的襠部。
按理來說,凈了身之人,那襠部沒了東西了,也就沒有弱點了,不該疼的。
但是,這些人只要裴憲瞅穩(wěn)了腳踹過去,立馬就給疼的躺在地上打起滾來。
偏偏趁著亂時,他還在側(cè)首問羅九寧:“你就不想知道,孤要給你看的那驚喜是甚?”
羅九寧躲在他身后,只見來來往往皆是拳腳,而燁王府的這些人出手狠辣,全不曾因為裴嘉憲是皇子就松軟分毫人,雖說沒有兵器大家只是拼拳腳,但偶爾一拳打在裴嘉憲身上,她都替他疼的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