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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說，這羅九寧真能幫皇帝治好了病？

“你欲如何？”說實話，這普天之下，便皇太后，也沒有如麗妃一般，真正對皇帝好的心思。別人愛皇帝，愛的是他的權(quán)力，他給的賞賜，憑借他而能得來的好處。

唯獨麗妃，拋去這一切，連兒子都可以不顧，唯獨愛的是那個男人。

“我要住在你這西華宮后面那向南的罩房里，侍婢我要曾經(jīng)在翠華宮伺候過的小月娘，每日的飯食必得要精，我兒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花膠蟲草倒也不必，但湯每日要吊一鍋，必得是好東西，也必得娘娘親自嘗過，我才敢喂給孩子吃?！?

麗妃氣的息了良久的氣，居然還真就答應(yīng)下來了。

不答應(yīng)怎么辦，她說她能皇上治病呢。

羅九寧將小壯壯兒安頓好了，娘兒倆一起暖暖和和兒洗了個澡，讓奶媽給壯壯咂足了奶，便團著他一起睡了。

她得養(yǎng)足了精神，再面圣，給皇帝治病。

此時已是三月了，小壯壯是去年端午節(jié)的生日，此時已滿打滿的十個月，跳皮的小家伙已經(jīng)搖搖晃晃的，能扶著墻走路了。

躺在床上，望著窗外一枝枝綻放著的桃花春蕊，兒子在身邊搖搖晃晃兒的走著，羅九寧手咬著指蓋兒，掐指算了算，此時裴嘉憲應(yīng)當已經(jīng)到瓜州了。

她想了想，也是時候，該告訴裴嘉憲自己在何處了。雖說如今她只求一個堂堂正正的和離，但裴嘉憲其人本質(zhì)，并不壞，而陳千里雖說是個惡人，既羅九寧知道他會死在瓜州，又如何能不提醒？

以及，想想很快東宮，從太子到太子妃，再到佟氏一門都知道她在宮里，且在給皇帝治病時，羅九寧倒是很想看看，這些人的知道后的嘴臉。

*

出了嘉峪關(guān)，連綿無際的戈壁灘之外，河流，胡楊林，遠處的雪山，冷風(fēng)刮過戈壁，四月的季節(jié)，雪沫子迎面打著，吹著將士們銀灰色的披風(fēng)張起，露出下面猩紅色的里子來。

數(shù)萬人的行軍隊伍，頂著這般的風(fēng)雪走了整整五天了，在白雪覆蓋的荒原上，像一條緩慢蜿延著的游蛇，在風(fēng)雪之中烈烈而行。

忽而，隊伍中一個男人策馬偏離了路線，風(fēng)雪之中向著北方駛?cè)ァ?

領(lǐng)隊的陳千里旋即揚手，于是隊伍陸陸續(xù)續(xù)的，就停了下來。幽黯的雪光下，馬上的男子紅披仿如一抹凝固的血。

風(fēng)雪肆虐，他行至不遠處的一株胡楊樹下時忽而勒馬揚蹄，往上面挽了一束風(fēng)馬旗，站在樹下凝視了片刻，雪壓玉冠，樹枝襯著冷白色的面龐，垂著眸子喃喃而語。

終于安營扎寨，沉默寡言，向來甚少說話的裴嘉憲率先就進了中車帳。

眼看便要突襲，奪回瓜州城，除了冒雪行軍，他們還得出奇制勝，以迅雷不跡掩耳之勢，打個勝仗。

“王爺，長安來信。”半夜時分，胡謙昊頂著一頭的雪就進來了。

四月的雪雖大，但水多，座不住，進了中車帳，那波斯厚毯上，一步就是一個水印。

“又是麗妃？扔到后頭即可?！迸峒螒梼裳墼诘貓D上，手指輕輕研磨著下頜，頭也不抬。

胡謙昊站了良久，忽而就跪到了地上：“王爺，屬下罪該萬死，沒有管好兒子，他……他把咱們王妃，給送宮里去了?！?

暖燭下兩道幽暗眸光忽而一暖：“講?！?

胡謙昊雙手將信捧了過去，顫顫巴巴道：“這是王妃的筆跡，雖說屬下未敢擅啟，但顯然，王妃如今就在皇宮之中?！?

一把奪過信去，當著胡謙昊的面，裴嘉憲拆開了信，草草掃了一遍，垂下眸子深吸了口氣，再打開來，目光落在信的末尾：妾身在長安靜待，王爺?shù)脛龠€朝之際，再提和離。

胡謙昊也不知道此時裴嘉憲的心情如何，只見他一雙眸子在燈下呈著琥珀色，兩道眸光在那封信上疾速的閃著，也不知過了多久，忽而將信紙摁下，他柔聲道：“胡侍衛(wèi)長，去把千里傳來，告訴他，明日突襲瓜州的行動暫且撤之，待孤仔細籌謀，謀而后定，再作打算。

“是！”胡謙昊退出去了。

裴嘉憲輕輕推開兵冊，將羅九寧那封信周周正正擺在面前的佛案上，燈下忽而勾起唇角來，就搖頭笑了起來。

她在信中說，陳千里此番突襲瓜州，必死無疑，勸他慎之慎之。

這就對了，那天夜里，羅九寧分明就在王伴月的屋子里。

藥香，孩子的奶香，還有壯壯隔著門那一聲小鴨子叫似的爹爹。燭光下裴嘉憲的唇角愈勾愈彎。最危險的地方，恰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洛陽城固若金湯，但羅九寧躲在王府之中，才能將他給騙過。

他不知道自己娶了個多聰穎的妻子，也不知道她的腦瓜子里都裝著些什么，只知道她給他生了個兒子，而那孩子比他聰明得多，九個月的時候就可以開口喚父。

一路行來，行經(jīng)每一顆胡楊樹，裴嘉憲都要掛一只風(fēng)馬旗。

爹爹。

他的腦海里時時浮著那孩子奶聲奶氣的叫聲，每一只掛滿風(fēng)馬旗的胡楊樹，大約都聽過他對那孩子的祈盼和祈禱。

找了整整四十天，分明隔著一扇門，他忽而止步，倒不是因為他不知道妻子和孩子在何處，而是因為，他忽而發(fā)覺，當時便他闖進去，羅九寧要逃走的心絕不會息。

而他真正的癥結(jié)所在，是不知道她為何而逃。

他退了一步，放手而出，這就收獲了立竿見影的效果。她千里送信，還特地提醒他陳千里萬一出戰(zhàn)，或者會死。

菩薩心腸的羅九寧，這輩子是逃不出他手掌心的，因為她那種為醫(yī)者，為父母的菩薩心腸，永不能改，而他能掐得住的，恰是她這一點。

頓了半晌，裴嘉憲忽而又喚道：“侍衛(wèi)何在？”

轉(zhuǎn)眼，傳令兵進來了。

高大，挺撥，深眉俊眼的肅王殿下笑了笑，柔聲道：“傳令下去，三軍備戰(zhàn)，明日一早，孤要披甲親征，奪回瓜州衛(wèi)。”

第51章 麗妃固寵

西華宮中。

羅九寧來了之后，足足兒的睡了三天，除了睡，便是教小壯壯兒學(xué)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