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徜若不是從夢里讀到那本書,她先是癡癡傻傻的戀著裴靖,再是懦弱卑微的戀上裴嘉憲,且聽裴嘉憲的話,永遠不出那內院一步,那么,她就永遠都不會知道,自己處在一個什么樣的謀局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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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您從這臥玉佛殿的后門出去,再出了東邊那角門,便是祖師墓,就在祖師墓后面,太孫等著您呢,快去吧。”說著,鄭姝就輕輕兒推了羅九寧一把。
羅九寧懷中一只包袱,側過身來卻是問鄭姝:“鄭氏,你可知道,非但佛菩薩會涅,人也會。”
鄭姝不明究里的望著羅九寧。
羅九寧心說,若非預先讀了那本書,我不是懦弱一世,便是要死在這干別有用心的人的手里。
而究其原因,我所有的錯,僅僅不過是,遇見一個貧寒的少年,憐惜他的人才,于是便搭救了他一把而已。
深吸一口氣,她對鄭姝說道:“是你跟著我一起出來,我才不見的,這事兒回到王府可不好給王爺交待。你瞧見外面那放生池了否,現在,就在此刻,自己跳進去,然后到時候見了王爺,你就可以說是我將你推進去,然后跑的。這樣,你不就可以脫罪了嗎?”
鄭姝正愁羅九寧死了自己無計脫罪了,一聽此招可行,十月隆冬的寒天,也虧她對自己夠狠,咬牙閉氣的,撲通一聲就跳進了浮著層子薄冰的放生池中。
透骨寒冰的水瞬時向著她的周身聚攏而來。
這種冷嗖嗖的水是立刻就能凍僵整個人的,便會水的人,在里面都伸展不開手腳來滑,更何況鄭姝還不會水。
她撲騰著連灌了幾口冷水,便大呼起救命來。
而她的丫頭吉祥和良緣兩個,并陪伴而來,在廊下伺候著的一群婆子,瞬時也就大呼小叫了起來。
最后,還是那叫她嫌棄著的小沙彌和良緣兩個合著伙兒的,把她從冰冷刺骨的水中給撈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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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這廂,羅九寧繞過臥玉佛寺,出了角門,卻不往祖師墓而去,卻是轉身從另一間門出去,便準備往曬經樓而去。
刺史徐夫人給她的柿子上不是寫著,十月十八白馬寺,曬經樓嗎。
羅九寧覺得,曬經樓肯定有人等著自己。
因今日整個白馬寺戒嚴,處處空無一人,這曬經樓的門大敞著,里頭卻沒有任何人。
羅九寧初時并不敢進去,直到聽見里面有個人喚了一聲女菩薩,才從腰后掏了來時準備的匕首出來,緩緩的走了進去。
曬經閣是個四方形的建筑,因為平日曬經,并經幡等物,用著大大的天臺,但內里本身并不甚大。
緩緩橫起匕首來,羅九寧啞聲喚道:“可是刺史夫人?”
第32章 前因后果
“可是,阿寧。”聽這沙啞的聲音,是個極為蒼老的老太太,一般來說,人予老太太們的防備,自然要低得多。
羅九寧于是再往前一步,待到看清楚了面前的人,因見是個滿頭疤痕,頭發半禿,不知是男是女的人時,倒是嚇了一跳。但等她走上前來,卻是認了出來,她頓時鼻頭一酸,差點就要哭:“黃嬤嬤,怎的竟是你?”
她還以為自己能見到誰呢,沒呈想,見到的,竟是陶八娘在宮里時的伺候在身邊的老嬤嬤,黃嬤嬤。
“當初人們不是都說你死了,嬤嬤您怎的還活著,又是怎么從洛陽回長安的?”這老嬤嬤,是陶家唯一的舊仆,陶家幾姊妹,皆是由她一手帶大的。
黃嬤嬤道:“當初我也只當自己死了,可被馬車拉出宮后,恰好下了一場雨,就把我給澆醒來了。三個月前刺史夫人來此上香時遇見我,說叫我等著你,你很快就會來。阿寧,你怎的今兒才來?”
羅九寧也不說這個,只道:“嬤嬤,去年中秋,就是起火的那夜,你可記得有誰往咱們翠華宮送過吃的不曾?”
她雖經常入宮,但也一直聽陶八娘的話,別人宮里的茶,不過抿一口就放下,別人宮里的飯食,也不過作作樣子略咀一咀,除了味道清淡的蔬菜,等閑濃油重赤的菜都不敢吃。
皇宮之中,事非兇險之地,羅九寧自認自己在外面沒有栽過跟頭。
徜若有人給她下藥,肯定是把吃食送到翠華宮了,所以她才要問。
黃嬤嬤雖說給燒殘了,嗓子也啞了,可腦子倒還是好使的,想來想去,她道:“咱們八娘懷孕之后,御醫來診,一準說是個女胎,你知道的,皇上如今兒子多的是,卻只有一個公主,為此,他非常盼望八娘能給自己生個公主出來。為著這個,給咱們宮里送東西的人可不少,僅中秋之夜,送來的月餅點心就擺了半屋子。”
“非是月餅點心,而是酸酸辣辣,或者酒糟過的東西。”羅九寧從來不吃月餅和點心,嫌它膩的慌。
黃嬤嬤想了又想,于是又道:“太子妃的娘家侄女,與你關系最要好的那位佟姑娘送來的酒糟鴨肝兒,你還記得否,你與她一起吃的。”
“竟是她?”羅九寧失聲就是一聲尖叫。
尚書府侍中家的女兒,天生一幅溫婉端寧的相貌,大家閨秀的氣質,羅九寧幾番入宮,不與別聽女子交好,獨獨最信任的就是佟幼若,可竟是她把自己給害了?
須知,酒糟那東西,最能掩蓋食物的氣味,便羅九寧嘗了千百種藥,叫酒味掩蓋著,也是嘗不出味兒來的。
不過,這就對了。
她和裴靖原本是不相干的兩個人,可是端午那一回,裴靖將她壓在樹后,鄭姝瞧見了,于是轉而告訴了佟幼若。
佟幼若表面上不動聲色,若無其事,卻拿了和著媚藥的飯食給她吃,而后,她便被人給侮辱了。
這要說起來,一切的一切,可不全起源于裴靖?
羅九寧也不知自己上輩子造了什么孽,才會遇到裴靖這么個煞神,生生兒的,就把她安安穩穩的日子給攪了個七零八落。
她于是又道:“那嬤嬤可還記得,火是怎么燒起來的,在起火之前,咱們翠華宮當時可還來過別人?”
黃嬤嬤想了半天,道:“佟姑娘走后,東宮太孫膝下的那位姑姑青歌不是來過,也不知與你說了幾句甚,你就跟著她走了。”
果然,害她的是東宮的人。
佟幼若給她吃了藥,而裴靖身邊的姑姑借裴靖之命,把她哄出了翠華宮。
不過,照她混混亂亂的記憶來看,她似乎是意識到了危險,于是脫離了清歌,獨自一人跑了。也就不知道,最后跟她一起,有了壯壯那孩子的那個男人究竟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