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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偷懶欲睡的婆子為著宋金菊的病,也熬得許久了,聽了這話,那有不喜的,立刻就一窩蜂兒的出去,找睡處去了。
事實上,顧澤海與胡東方的關系還頗好,而身為洛陽本地人,救苦救難的陶九娘曾經還替他老母親治過病,顧澤海在廊下當值的時候,沒少聽胡東方念叨過羅九寧的難處。
甚至于,胡東方還曾悄悄的予這顧澤海說過,說有一陣子,那戴著冪籬的女子并非陶九娘,早換成了羅九寧。
顧澤海有個失眠的毛病,但凡寫文章寫到興起,每到夜來總難眠。兩年前曾有一段時日,常到安濟堂去找那位‘陶九娘’替自己敷薄藥,治安眠。
經胡東方提及,驀地想起那頭戴冪籬的女子細語輕聲的與自己聊著家常的樣子,格外貪戀指尖那份溫柔,也不止一回的動過心思,想把這位指尖仿佛有魔力的醫女給娶回家去。
只是,他卻從來不曾想過,她竟不是陶家那九仙女兒陶九娘,會是王妃羅九寧。
忽而輕輕甩了甩手中書本,顧澤海抬起頭來,露了個玩味的笑出來:他總覺得自己的失眠癥,從此之后怕是就能永遠根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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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了否,咱們宋姨娘回長安之后,竟在宮里不知怎的就跌入井中,給溺死了呢。”正院二門的丫頭李薇悄悄兒的,就對蘇秀說道。
蘇秀向來是個炸呲毛兒的,啊的一聲便道:“我總聽說宮里的水井都不蓋蓋子的,如今看來是真的,否則的話,宋姨娘那么大一個人了,怎么能好好兒的,就溺死在宮里呢。”
“要相比起來,咱們肅王府可真是干凈呢。”李薇道。
雙白道:“可不是嘛,咱們這王府內院也就亂了點兒,還沒死過人了。”
“噓,你聽聽你說的那叫什么話。”李薇連忙就笑著,把她給打斷了。
羅九寧為了從裴嘉憲這兒討到一回出門的權力,每每可謂費盡心機。今兒為了能從外院把裴嘉憲喚進來,還專門給了阿鳴一盒能夠治涼度炎的薄藥膏子。
阿鳴得了薄藥膏子,自然要在裴嘉憲面前美言,作人奴才的,這些事兒肯定辦的地道,那裴嘉憲,也就能哄進來了。
不過,驀然聽說宋綺竟然在宮中溺死了,羅九寧倒是怔了半天。
分明,書中的宋綺可是活了很久的,還指使著小阿媛從這正院里把小壯壯給抱出去,扔到井里溺死了。
難道說,宋綺的死,也是因為她改變了很多事情,才會發生的?
畢竟是從小陪伴著他長大的表姐,羅九寧估摸著宋綺死了,裴嘉憲的心緒肯定不好,遂,連忙喚了蘇嬤嬤來,叫她吩咐王伴月弄上些好茶好點心來。
瞧著在床上滾來滾去的兒子,兩只眼睛圓丟丟的,笑望著自己,羅九寧估摸著裴嘉憲要是見了肯定心里要不高興,遂讓奶媽替他咂飽了奶,給哄到隔壁去睡了。
果然,不一會兒,蘇秀就提著滾燙的銅壺溜了進來,將銅壺放進了圍籃里,笑著說:“估計阿鳴沒在王爺面前少說娘娘的好話,王爺進來了。”
羅九寧接過銅壺,趁著滾燙的茶水,趕忙兒的就沏好了茶。
作者有話要說: 渣王爺:唔,阿寧又要哄我了,看他這回怎么哄,哈哈
下一更中午12點哈。
第30章 座下童女
皇帝喜吃瓜片,陶八娘那里時常備著的總是瓜片。而據說為著皇帝這個趣好,宮里上上下下,都以吃瓜片為榮。
羅九寧猶還記得,燁王曾說,自己吃遍世間好茶,唯瓜片最對口味。
裴嘉憲則不然,除了龍井,別的茶不吃。
雖說已經落過頭一場雪了,他穿的倒還很清減,只有一件黑色的圓領袍子,外面罩著一件薄薄的松綠色鶴氅而已。帶著一身的冷氣就進來了。
松綠配著本黑,衽上繡著黯銀紅的番石榴紋,冷質的,華麗的衣裳,配上他冷白色的面龐,清爽而又雅致到極致的俊美。
相比之下,裴靖就與他不同。裴靖還是少年,羅九寧最心動的時候,是看裴靖穿上自己衲的青直裰兒,揚起脖子來,翹著唇角等她替自己掖衣邊的時候。
不過,羅九寧看似軟弱,卻是個烈性的,自打去年中秋,說是把裴靖給忘了,就是真忘了。如今便偶爾想起來,心中竟是波瀾不驚,連一絲的傷心難過都沒有。
裴嘉憲顯然心緒不甚好,轉身坐到了椅子上,接過茶盅來吃了一口,就那么穩穩的坐著。
“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妾身昨兒夜里作了個夢,夢見觀世音菩薩說,自己坐下如今有了童子,卻還缺個童女,于這世間找來找去,卻在肅王府找到個聰靈毓秀,慧根極好的女子,于是想招她去座下陪伴。醒來之后我還在納悶,心說咱們王府里哪有什么慧根極重的女子。結果轉眼,就聽見宋姨娘去了。”羅九寧瞞天編著謊,柔聲說道。
裴嘉憲初聽了這話,仿佛相信了似的,兩道深邃的眸子倒是驀然一亮:“果真?”
羅九寧極認真的點頭:“果真。”
裴嘉憲一雙仿如寶石般的眸子,側首掃過來,見羅九寧兩只眼睛似乎在往自己身上游掃著,驀然之間明白過來,她這完全就是在扯謊,畢竟宋綺是個為人妾侍的女子,既為人妾侍,肯定就沒了清白。
觀音菩薩要的是童女,宋綺既沒了清白,又如何作菩薩的童女?
她這明面上是在勸他,可那話里暗含的譏諷,依舊是在諷刺他身子不行。
本來為了宋綺之死,裴嘉憲心緒極為敗壞的,經羅九寧這樣一說,那怒氣就轉到她身上了。
但也不知為甚,這面貌嬌艷甜美,溫柔寧靜的小王妃天生有種能降伏裴嘉憲的魔力,對著她,他總是發不出火來。
不過,難得他今日不曾那般溫和文雅的笑,在羅九寧看來,反而還多了幾分人氣。
“睡吧。”他說著,徑自就進了羅九寧的臥室。
羅九寧輕輕噓了口氣,轉身也進了內室,見裴嘉憲已經在脫鞋,遂從蘇嬤嬤手里接過腳盆,便打算來替他洗腳。
“孤自己洗便可,王妃先上床去。”裴嘉憲悶聲說道。
羅九寧應了一聲,忽而想起來,自己今日因為心中有事,竟是連澡都沒洗,解著衣帶,便準備要去洗個澡。
“明兒孤還要早起,早些睡吧。”裴嘉憲望著她的背影,又來了這么一句。
羅九寧于是只得又坐下來,側首抽開衣帶,脫了身上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