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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就在同一時間,窗子忽而叫人踹破,一股冷風灌了進來,陶七娘抱起壯壯來便喊:“三更半夜的,這是誰這是,踢別人家的……”
來人還不止一個,而且,徑自就是沖著炕來的。
這胖奶媽倒是個膽大的,本來正準備要蓋炭的,一盆燃炭直接就沖著窗子潑了出去,頓時,只聽幾個人俱皆哀喲了一聲,就在這個空當,陶七娘抱起壯壯來,已經奪步而出,進了內間,羅九寧原來的閨房,將門也給搡上了。
外面那奶媽叫人打的亂叫著,陶七娘抱著個哇哇大哭的孩子,嘴里不知念了多少遍的阿彌陀佛,心中只想著那奶媽怕是叫人給打死了,嘴里念念叨叨,也不知過了多久,便聽外面忽而一聲啞沉沉的喚:“岳母?”
陶七娘頓時一怔,要說,她一生就生得一個女兒,便是羅九寧,而羅九寧可是嫁入王府的,喚她岳母,來的難道是肅王?
她并不敢開門,等過了許久,聽羅老爺子在外頭喊了一聲草民參見王爺,這才敢顫危危的把門打開。
又矮又窄的門上,站著一人,身材高大,面貌俊朗,只瞧那兩道長眉,秀而精致,但又無比的凌厲,一張面容仿似雕成,眸色沉沉仿似星河一般。
陶七娘怔怔兒的望了片刻,并不覺得自己識得這男人。
直到他伸出手來,再喚一聲岳母,她才頓時恍悟,這竟真的是九寧的丈夫,她的女婿,肅王裴嘉憲。
陶七娘本來就嚇的腿軟,再見屋子里橫七豎八倒著的全是人,直接膝頭一軟,就跪下了。
她懷里抱著個孩子,不住的吻著,親著,流著淚,哭哭啼啼道:“也不知我們這一家上輩子是造了什么孽,這一番番的,到底是誰在折磨我們。”
裴嘉憲伸出手來,便要自陶七娘的懷中接孩子。
陶七娘猶豫了幾番,到底自己也疲了,累了,也不論裴嘉憲會把這孩子給弄到哪里去,索性就脫了手,心說,任由他抱著走吧,橫豎我該盡的責任,都已經盡到了不是。
裴嘉憲頭一回抱軟綿綿的孩子,還是抱小阿媛。
他輕輕接過軟呼呼的小家伙來,揭開襁褓來一看,這是個大胖小子,似乎比當時的小阿媛要硬朗許多,胖乎乎的,兩只眼睛格外的圓,分明方才險些就是生死之間,他竟還咧開嘴巴來,呵呵的笑著。
這小家伙生下來的頭一日,裴嘉憲猶豫再三,還是將他認到了自己名下。
當時孩子生下來之后,他進去看羅九寧的時候,西偏殿中只有她一人。
她一手橫著把剪刀在自己脖子上,另一手卻是掐著這孩子的喉管,嘴里喃喃叨叨的說:“兒啊,娘要先死了,你獨活著,娘無法閉眼。所以,娘得先把你掐死,然后,娘立刻就抹了脖子來陪你,好不好?”
裴嘉憲當時就站在瓊紗簾賬,玉帶銀鉤之后,冷冷的看著。
而這孩子,隨著羅九寧一把掐,居然哇的一聲就哭了起來,羅九寧旋即扔了那把剪刀,將這孩子攬入懷中,也是母子天性,立即就撩起衣襟來給他喂奶。
孩子咕咕的吃著,她如雨般的淚往孩子臉上灑著。
當時裴嘉憲深深往外吐了口氣,喚來整個正院所有的仆婢,當著仆婢們的面,便道:“這是孤的嫡子,孤從今之后,便有后了。”
在他想來,男人做的錯事,錯誤不該由一個女人來擔的。
也不知那個曾強過她的男人,若是看到她那般心碎的掐著孩子的喉嚨,親著吻著,說著對不起的時候,他那禽獸般的心,可也有軟的時候。
此時看著這小家伙,裴嘉憲倒是輕輕嘆了一氣,心說:大概這小子按輩份,該要喚孤一聲爺爺,倒是真真兒生的標致。
裴靖在洛陽城四處活動,除了想見羅九寧,其實還想見這孩子。
裴嘉憲腦中忽而一念,輕輕蓋上了襁褓,道:“岳母,孤將這孩子抱回王府,您沒意見吧?”
陶七娘道:“要殺要剮,但憑王爺吩咐,但您可千萬莫要因這孩子,就生分了王妃才是。”
裴嘉憲抽了抽唇,搖頭,啞聲道:“他是孤的嫡子,孤怎會殺他。丈母娘說笑了”
事實上,他又怎么會殺這孩子?
他還得把這孩子抱到裴靖面前,正好也看看,裴靖見了這孩子,是個什么反應呢。
他倒要看看,裴靖始亂終棄之后,是否會因此而羞愧呢。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裴渣你真的不溫油嗎,你忘了你在我家小阿寧面前有多溫油了嗎?
第25章 十足僵蠶
跟蘇秀團在一處,正熱熱活活的睡著,羅九寧便聽到一聲孩子哇哇的啼哭。
到底有了孩子的女子,跟沒孩子的女人是不一樣的。
蘇秀還呼呼大睡著,她驀地便坐了起來,便見小壯壯那奶媽自門外走了進來。
懷里抱著的,竟正是她日思夜想的兒子,小壯壯兒。而奶媽的身后跟著的,恰是母親陶七娘。
將兒子摟到懷中,羅九寧見奶媽毛頭毛腦的,陶七娘也是一臉瑟瑟縮縮的樣子,遂連忙將兒子接了過來,問道:“娘,怎的你就把孩子給抱回來了?”
陶七娘嘆了口氣,也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有人三更半夜闖到咱家來,不由分說的就要搶孩子,王爺把孩子給救了下來。從今往后,這孩子你自己帶著吧,娘是帶不得他了。”
羅九寧心中的思慮,倒是在佟謙身上。但轉念再想起宋綺臨走之前那別有深意的一笑,忽而就咬牙切齒的狠狠往外吐了口氣。
在那本書里,小壯壯是叫宋綺指使著小阿媛從正院抱出去,然后扔在水井里,溺死的。
她只當把孩子放回娘家就無礙了,豈知宋綺臨走時,竟還來了這樣一招。
“王爺可真真兒的心善,連奶媽帶孩子的就給你抱來了,你往后可記得千萬盡心伺候王爺,他待咱們家,可真不薄了。”陶七娘真心實意的說。
羅九寧仔細回想,似乎書中的裴嘉憲,確實也沒有任何證據能說明,他和壯壯的死有關。
所以說,大概那人的性子,就是不怎么管內院罷了。對于壯壯,真的沒有殺心。
這樣想著,羅九寧心中對于裴嘉憲倒還有了幾分感激,遂深深點頭:“娘放心便是,女兒會好好待王爺的。”
陶七娘瞧著四處再無人,又悄聲道:“有花才有果,有籽才有糧,按理來說,這孩子肯定得有個父親。萬一那一天,這孩子的父親來了,你怎么辦,這孩子,又怎么辦?”
羅九寧連忙道:“娘,你別再說了,我全都忘了,從今往后,也不許你再提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