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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祖父是太傅王公傲,滿長安城難尋的清貴之家,但王伴月的父親卻是個庶子,而且,她父親還是個天生的雙腿殘疾。
禮教嚴格的仕族之家,對于庶子們向來是極為苛刻的。
而王伴月為庶子之女,其地位就更卑微了。
所以,她便偶爾入宮去給皇后和太后請安,也總是走在最后面。
羅九寧見她的那日,還是頭一回進去給太后娘娘請安,因是頭一回,兩眼一抹黑,自然是排在最后。
結果就是,從清晨等到晌午,進去的那些都還未出來,她站在游廊上,等的口甘舌焦,正不知該如何是好時,旁邊一個女子遞了兩只青梅過來,低聲道:“排在前面的那些都是太后娘娘真正貼心的,拉家常都不知道要拉多久,要到咱們還早了,吃個梅子止渴吧。”
羅九寧接過來咬了一口,呀一聲道:“真酸。”
“要不怎么說望梅止渴了?”當時,這王伴月就笑著說了一句。
雖不過一面之緣,羅九寧對于王伴月的印象卻深的不能再深。
王伴月來府也有一年,當然,因為本身自己出身低,受宋綺的苛待可不少。
她能隱忍一年,并且還弄到一張宋綺放印子錢的債券,可見其除了自身有清骨外,腦子也很好使。
這樣的人,羅九寧當然是一見就投緣的。
她執起王伴月的手來,忽見她胳膊上全是蚊蟲叮咬過的痕跡,遂問道:“都入十月了,春山館又在向陽之地,姐姐手上怎會有這么多蚊蟲叮咬過的傷痕?”
王伴月頗為幽怨的往外看了一眼。
這時候,宋綺正拉著鄭姝,不情不愿的在外面抄經書呢。
許是嫌燈不夠亮,忽而就搧了婢子春鶯一巴掌:“沒眼見的東西,把咱們家那只五連珠的羊角宮燈拿來,這風吹著,燈一會兒滅了,一會兒又滅的,您叫我怎么能好好抄?”
王伴月回過頭來,悄聲道:“春山館的后面,就是咱們內院的恭房,所有的丫頭婆子全在那兒出恭,內院不能出府的垃圾,也一并在那兒焚燒,不到冬日,蚊蟲不絕,偏我又是個招蟲體質。”
這就是宋綺的心機了。
將另外兩個妾侍安排在個臭烘烘的地方,裴嘉憲行走的時候都會繞道的,又怎么會去看她們。要說去她們房里坐坐或者歇上一夜,笑話,大約進去他就得給臭的扶墻出來。
羅九寧帶著她進了西偏殿,拉開抽屜,取了一盒薄藥出來交到王伴月的手上,道:“這藥膏還是我九姨治的,是治疤痕的良藥,你每日涂抹三回,從今往后,蚊蟲皆會避著姐姐走的。”
王伴月垂眸道:“雖說王妃還要小我兩歲,但到底您是尊,我是卑,您要再叫我姐姐,這薄藥我可不敢接。”
羅九寧心中其實另有盤算,她硬是掰開王伴月的手,把那薄藥放了進去,接著便問道:“你可曾給王爺做過衣裳,鞋襪什么的不曾?”
王伴月道:“要作衣裳鞋襪,就得量身量體。我連王爺的面都不過遠遠見過幾回,焉何會給他作衣裳鞋襪?”
羅九寧立即道:“無妨,我這里有很多,全是可著王爺的身量作的,就充作是你作的。既你喚我一聲娘娘,咱們就合伙圖謀,于這內院里把日子過好一點,可否?”
書里的那個羅九寧,傻子似的,要是戀上那么一個人,先就是給他作鞋襪。
懷孕的時候顧不得自己有胎身不能費眼睛,替裴嘉憲作了很多中衣,鞋襪等物。
只可惜,這種東西又如何能攏住一個男人的心呢。
天下間,你見那個男人是因為覺得妻子鞋子作的好,就不納妾的呢。又是那個男人,因為妾侍衲的襪子暖和,才寵愛她的呢。
作者有話要說:
羅九寧:副手到位,且看我大展拳腳。
王爺:唔,孤只看王妃在床上的表現哦。
作者:裴渣渣你再這樣暖昧不明,我家小阿寧是永遠都不會愛你噠,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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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心頭魔障
“印子錢的事兒,你真幫我抹平了?”宋綺躺在軟榻上,任由小春鶯往自己膝蓋上涂著清淤化散的傷藥膏子,不可置信的問鄭姝。
鄭姝在旁,拿塊鹵過的小肝子喂自己的小哈叭狗兒,笑道:“不過是件舉手抬足的事兒,我不過往長安去了封,求了求我姑母的身邊人。舉手抬足的事兒,你有甚不信的?”
宋綺閉上眼睛嘆了口氣,忽而再睜開眼睛來,兩眼已是毒厲的光:“她才嫁進來的時候,我還只當她是個好的,豈知竟是個心黑手辣的。我二叔那般可憐的人,她竟也能下得去手害,此仇不報,我宋綺這二十五年,可就白活了。”
原本,她還以為二叔宋伯允真是吃錯了藥死的了。
經由鄭姝說及,宋綺才知道,竟是羅九寧一手治死在安濟堂的。
醫女要殺起人來,才真叫個殺人于無形。
宋綺跪著抄了幾日的經,兩條腿都酸得站不起來,此時再說起羅九寧,竟是連往日那點子表面情份都不裝了:“鄭氏,你倒是個有眼力勁兒的,你告訴我,這羅九寧,咱們該怎么對付?”
鄭姝喂罷了自己那小哈巴狗兒,將它抱起來放懷里親著摸著,竟仿佛不嫌臟似的:“姐姐要真能下得了狠心腸,我這里辦法多得是,不過,你果真能狠下心腸來嗎?”
宋綺望著在旁玩鬧的小阿媛,到底也是養大了一個孩子的人。
到底她是妾而羅九寧是主母,真要鬧的狠了,她怕裴嘉憲要發怒,要從今往后愈發疏遠了她。
想來想去,她還是準備去找一回裴嘉憲,聽聽他的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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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殿,右側廣內殿外。
陳千里一襲黑披,兩肩風塵的策馬而來,遙遙見裴嘉憲立在馬欄外,隨即跳下馬來,小跑著就到了他面前,跪倒便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