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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九寧轉身自架子上取了藥下來,遞給宋伯允,又斟了杯水給他,示意他沖服了,才道:“那究竟要怎樣,我才能從王爺,或者說從宋二哥手中,保下羅家那一家人的性命呢?”
宋伯允見是從架子上拿下來的藥,也知道羅九寧是要替自己治病,并不起疑,一口將藥就著水吃了,笑道:“所以,你嫁給我,這事兒不就很好辦了嘛,到時候我放一場火,再弄幾具尸首,然后把羅家一家人都弄出城去,王爺日理萬機的,要瞞過去還不容易?”
對面的女子身上一股淡淡的杜若香氣,極為的誘人,再兼一年多未見,她胸前那對兒兔子也不知于何時脹了起來,纖腰束著,混圓而又高挺。
尤其是那種因為行醫多年,天性中帶著的善良與貞靜,青紗松垂,微風輕拂。
這樣的女子,總叫人覺得她心地善良綿軟,有一顆悲天憫人又膽小如鼠的心。
只要捏住了就可以可著勁兒的欺負,她不是沒有還手之力,她只是天生性弱,不懂得反抗。
羅九寧見宋伯允吃了藥,也就不再與他廢話,準備要走了。
“九娘勿走啊,哥哥連你住在何處都不知道,你這一走,要哥哥往哪里找去?”
“何意?”
“坐到診房中,咱們好好聊聊,順便兒,告訴哥哥如今你住在何處。”
“在此聊不行么?”
“當然不行,咱們還得關起門來,好好兒聊上一聊呢……”宋伯允格外重的,說了關起門來幾個字。
“你定然聽過一句好,叫作閻王好見而小鬼難纏。王爺或者會給羅家一門個速死,我宋伯允卻不會。想當年陶七娘是怎么背棄婚約的,這筆賬,你要不跟哥哥聊上一聊,哥哥可得好好兒的算。”
羅九寧忽而揚手就是一巴掌:“呸,你個色狼!”
“好個陶九娘,你……好好兒說話,為何要打人?”宋伯允說著,伸出手去就想扯羅九寧來著,豈知她刷的一轉身,脫門而出,這竟是準備要跑了。
“你個賤婢,你給我站住。”
羅九寧嘴里默默的念數著,從十開始倒數,卻是盡量緩和著步伐往安濟堂的后門走去,等數到三的時候,便聽里面忽而嘩的一聲,仿佛是在吐的聲音。
宋伯允撕心裂肺的尖嚎:“陶九娘害我,陶九娘害我。”
“阿彌陀佛,菩薩保佑宋伯允不會死,我是個郎中,醫者天生就是父母,我沒想謀他的性命,只求他回家安安生生的呆上一段日子,不要總想著欺負我們一家人。”
嘴里如此念念叨叨著,羅九寧腳下格外的快,穿過一間間的診房,轉眼就要到后門上了。
但偏偏就在這時,后門上忽而迎面就走來個男子。
這男子身高約有八尺,一張醬紅色的臉,行動腳步震的走廊都在簌簌而抖。
羅九寧心說,真真兒的倒霉,怎的我就在此遇上陳千里了呢?
她本戴著冪籬,此時倒也不怕,側身讓過了陳千里,便往外走去。
“陳大人,陳大人,您可得替我攔住她,這陶九娘給我服了毒/藥,毒/藥。”宋伯允也追了出來,尖叫著就撲了過來。
就在羅九寧想要側身而出時,陳千里伸手持劍,便將她給擋住了。
“這位姑娘,后面那位可是咱們城的御史,他追的人是你吧。”陳千里冷冷問道。
羅九寧心中暗叫著晦氣,在原地頓了片刻,低聲道:“是我。但凡事必有因,你為何不問問他自己作了什么,就來擋我的道兒?”
宋伯允越急,心里就越燒,越燒,就越要止不住的往外吐些粘乎乎臟兮兮的東西:“就是陶九娘這個賤婢,給本官吃了不知什么藥,叫本官此時心中難受,仿如貓爪。”
陳千里站在中間,倒是個兩難:“可是宋大人,她分明是個女子,又是郎中,給你服藥不是正常?”
“阿呸!”宋伯允呸了一聲:“她給老子服的是毒/藥,毒/藥。”
說著,宋伯允挽起袖子就追了上來:“今兒老子非得好好兒教訓教訓陶九娘這個賤婢。”
“表舅。”就在這時,隔壁一間診室里忽而傳出一聲溫和的喚來:“你進來。”
聽這聲音,竟是裴嘉憲?
雖說沾親帶故,宋伯允一年都難見一回裴嘉憲的,聽見他的聲音,果真仿如綸音圣語一般,笑著就沖進去了:“王爺,不過一間小小的藥房而已,您老竟也來此瞧病?”
羅九寧卻是給嚇了個頭皮發麻。
裴嘉憲居然在這兒,他會不會認出她來,萬一叫他當面撞破她要殺他的表舅,會不會從此就將她牢牢禁在王府之中,從此不會再叫她外出?
陳千里的劍還橫著,欲走,羅九寧是走不了的。
診房走廊上淡淡一股艾蒿的味兒,裴嘉憲的聲音亦極溫柔:“外面果真是陶九娘?聽說九娘嫁了人,王妃于你甚是想念,但不知九娘嫁的何方人氏,丈夫又是怎么死的?”
聽裴嘉憲問及,羅九寧連忙道:“入秋時染了風寒,病死的。”
“往后記得到王府來走走,王妃于您甚是想念呢。”裴嘉憲聲音頗有幾分沉啞,卻是背朝著她,面望窗外。
羅九寧聽這意思,自己竟是蒙混過關了。
不勝自喜,輕輕答了一聲好,旋即便疾步的離開了。
宋伯允進了診房,便見診房的病床上趴著個中年男子,恰是肅王府的謀士陸如煙,他腿上密密麻麻灸了兩大排的艾蒿,艾香濃濃。這陸如煙是個老風濕,來此,是給自己灸腿來的。
而宋伯允最得意,也是他恨不能趴在地上給其舔鞋的表外甥,肅王裴嘉憲牙衣,黑氅,就站在窗戶邊兒上。
“王爺,那可是陶九娘啊,陶羅兩家欺了您,這個麗妃娘娘與我說過多回,娘娘也一直要我替王爺出惡氣的,陶羅兩家的人,咱們可一個都不能放過。”
說著,宋伯允就湊了上去。
裴嘉憲往手上仔仔細細纏著塊白帕,臉一直朝著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