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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略彎著腰,手抓著厚沉沉的門扇,黑衣逶地,清瘦而又俊儔,雙眸如漆又似星河,那眸光始終在她身上。
見九寧進門,裴嘉憲旋即就解了外衫,待她坐到床沿上了,一口氣便吹噓了桌上的高燭。這一切仿如行云流水,一氣呵成。
便僅僅是奔床而去,他這種舉動卻從來也不曾叫羅九寧反感過,也算他的溫柔細致,并城府了。
羅九寧懷疑這人有夜視的能力,否則的話,此時屋中一片濃黑,他似乎熟門熟路,就走到了床畔。
她在里側,臉朝著墻壁,閉上眼睛,兩只耳朵豎的兔子一般,乍耳聽著。
床邊的男人終于也躺了下來。
并肩而躺,也不知過了多久,裴嘉憲側首過來,問道:“王妃自打生了那孩子,是否就一直在自責,過的極為辛苦?”
羅九寧極緩慢的往里躲著,輕輕的應了一聲:“妾身并未覺得辛苦。”
裴嘉憲欲言又止了半晌,他道:“孩子算不得什么大事,我既認了他,他就是我的兒子。徜或你有難處,或者誰欺負了你,告訴我便是,我自會替你出氣。
但往后可不敢再無緣無故的就跑出去,你可知道外頭有多危險?”
羅九寧覺得他這話頗有幾分叫人肉麻,而此人在自己身的溫柔,比之她生孩子前似乎更多了一重。
只憑他這般沉厚慈祥的聲音,若非親耳聽人說過他肯定會殺妻弒子,她是真的會相信他愛她的。
忽而,裴嘉憲深吸一口氣,一只掌心粗糙的大手就伸過來了,輕輕撫上羅九寧□□在外的手腕。
他整個人幾乎是帶著一團灼氣,這灼氣里還帶著些淡淡的杜若花香,這種略帶刺激的濃香,似乎會催發人的情/欲,叫人從骨子里往肌膚外泛起酥癢來。
一點又一點,他像是一只野獸在伺機一只獵物,又好比惡狼忍著垂涎,想要抗拒一只美味而又惑人,叫狼垂涎欲滴的兔子,不忍心狼吞虎嚼,想一口一口仔細品嘗。
他極為的緩慢,盡量不發出聲音來,但隨著他越靠越近,羅九寧隱隱都能聽到,他胸膛中如重錘擂動時的聲音。
聽他那種粗喘,腔調里居然還和著些哭泣一般。
他就像只野獸,又像一頭獵物,在床上艱難的搏斗著,又垂死的掙扎著。
不過,羅九寧并非不曾經過事的女子,雖說關于有壯壯那夜的記憶并不全,七零八落的。
可她能清楚的感覺到,他雖這般的痛苦,并且想要達成目的,可真正能叫他釋放欲望的那個地方,卻是沒有一丁點兒的知覺。
所以他才會如此的痛苦,難過,并且想要突破那個禁錮著他的樊籠。
隨著后脖頸上一熱,他的唇貼了上來,淺而溫柔的啜吸著,又酥又麻的觸感,他仿佛品嘗著世間最珍稀的美味佳肴一般。
也仿佛她就是他的救命稻草,而他即將溺水而死一般。
羅九寧艱難的忍耐著,難過的都快要哭了。
那本書中沒有關于床上細節的具體描述,只淡淡的提了幾句,說裴嘉憲于這方面不行,也正是因為不行,他才會在她身上千萬遍的嘗試,看能否真正把自己埋在骨子里的欲望給釋放出來。
書中的羅九寧因為壯壯那個孩子,上了床當然是任由著裴嘉憲擺布,也并不敢把裴嘉憲在床上不行的事情說出去。
于是,除了每日以淚洗面之外,就是忍氣吞聲的,一夜復一夜,任由裴嘉憲欺負著,并惹得宋綺怒火沖天,變著法子,加倍的欺負她。
不過,現實中的羅九寧可不會這樣作。
她平靜的呼吸著,背對著裴嘉憲,卻是放軟了自己的身體,一點小屁股緩緩兒的就迎了過去,旋即深深往外吐了口氣,仿如抽去了混身的筋骨一般,就任由著裴嘉憲擺弄了。
床帳劇烈的抖動了起來,室內的溫度也皺然升高。
羅九寧憑著要為自己和壯壯換個光明前途的勇氣,以以身飼虎的勇氣閉上眼睛,深吸了口氣,就往外哼顫了一聲。
橫豎他都不會行的,倒不如她表現的更熱情一點,迎和一點,至少還能換他點兒憐憫了,是不是?
這聲顫哼穿過薄薄的雕花門,再穿過一重重的屏風,到了大殿外,仍是隱隱約約。
西偏殿里,小杏雨趁著股子霜露疾匆匆的跑進去,見蘇秀正乍著耳朵在門上聽著,搡了她一把道:“快快,敢緊給我翻翻西邊角兒上那大柜子,找兩枚啞炮出來,我胳膊上的癬又犯了,拆些火/藥粉子出來,替我下下瘡唄。”
蘇秀才不肯管呢,回過頭來笑了一臉的神秘:“趕緊一邊兒去,我都聽見咱們娘娘的聲音了,聽著就跟哭似的,好新鮮。”
杏雨胳膊上的秋癬作癢,癢的要命,兩只小手兒從柜子里翻刨出一只炮來,顫危危的搓著捻子,待將捻子搓散了,又一層層將它薄開。
蘇秀也覺得有趣,于是端著燈湊過來,低聲道:“這火/藥粉子真能治皮癬嗎?是不是咱們娘娘教你的。”
杏雨往自己手臂上涂著藥粉子,見蘇秀手中那燈盞都快湊到炮竹上了,搡了她一把道:“小心著些唄,這可是炮,燃著了是要炸的。”
小姑娘對于炮,又愛聽那砰然而炸時的氣勢于聲響兒,又不敢玩弄它,確實有著天然的懼性。
“這些可全是啞炮,過年的時候咱們興沖沖的放炮,你可見這炮曾燃過一個?”這正院里的炮,宋綺給的都是只會放啞屁的。
但就在這時,窗外一陣風忽而撲進來,燈盞旋即就引燃了引線。
“沒事兒,不過啞炮而已,燃燃就熄了。”蘇秀還瞞不在乎的說著,但只聽砰的一聲,炮竹就在兩人面前砰的一聲巨響,竟真的炸了。
倆丫頭旋即給嚇了個花容失色。
而正殿里的羅九寧,此時也給嚇了個花容失色,死咬著唇,上牙磕著下牙,黑暗中滿口牙咯嗒咯嗒的響碰上。
身后的男人還在她身后粗喘,手臂緊緊肋著她的脖子,鼻尖就抵在她的發際。
羅九寧心說,書里分分明明,不是說裴嘉憲不行,只會折磨她以發泄自己的欲/望。
所以羅九寧才會被稱之為泄欲工具的嗎?
可分明,此刻的裴嘉憲像一頭憤怒中的獅子一般,若非殿外突如其來的一聲劇響,他非得把她吃了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