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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宋金菊臉色已變。
“姑奶奶也是知道的,他不是瞧上了那陶七娘,七死八活非得娶嘛……”宋綺一臉的諂媚,眼巴巴兒的等著。
“他這是狗改不了吃屎。”宋金菊斷然道:“不可。阿綺,只要羅九寧一日是王妃,陶七娘就一日是肅王的丈母娘,她的面子,關系著咱們肅王府的面子,你叫伯允息了這份心,這府中多少美人丫環的,我賞他一個不就完了?”
“二叔用過的女人還少嗎?那不是都嫌他那身皮屑病,不肯伺候,要么上吊要么逃跑,就不曾留住過一個嘛。”宋綺悶悶說道。
她父親宋伯陽死的早,全憑宋伯允拉扯大,與宋伯允的感情親似父女,又與父女不同。
比如說,父親想納個妾,女兒肯定是不高興的。
但叔父想找個女人,侄女非但不會反對,為了他能一直為自己鞍前馬后,還得極力促成。
宋金菊想想侄子那張滿是牛皮屑的臉,也是替他發愁:“這樣吧,他要真想要,也叫他等著時機,待咱們把羅九寧逐出府的那日再說,你叫他暫且謀著,不要動就行了。”
宋綺笑著應了一聲:“姑奶奶待我們叔侄可真好。”
但她心里覺得,既光明正大不能娶,干脆讓宋伯允想辦法私底下悄悄弄去算了,反正橫豎不過個寡婦,娶她,跟悄悄弄進門有甚兩樣兒?
宋金菊一只蒼老的手撫上宋綺綿軟細膩的小手兒,嘆道:“你愛憲兒,這姑奶奶是知道的,而憲兒一直拿你當姐姐待,這個姑奶奶也知道。不過,你養著阿媛,就比府中別的妾侍們更大,這府中任誰也越不過你去。”
阿媛,是裴嘉憲名下如今唯一的女兒。
不過,雖說外面瞞的滴水不漏,但宋金菊和宋綺卻是知道底細的。
其實這孩子并非裴嘉憲親生的,而是他一位恩人的孩子,因那位恩人待他恩重如山,恰又死了,他于是就把這孩子養到了自己膝下。
這小丫頭今年快有四歲了,一張小臉生的格外的圓,兩只眸子黑白分明,又明又亮,正站在回廊上逗一只小八哥,抬起頭來,那張小臉生的,竟與王妃羅九寧有七分的像。
聽見太奶奶和姨娘在說自己,她紅紅的小嘴兒嘟了起來,也是在笑呢。
宋綺一聲嬌哼,順勢便投入了宋金菊的懷中:“姑奶奶待我們可真好。”
*
而這廂,羅九寧恰也入府了。
一來一回,天還不及正午,蘇嬤嬤就在門上等著。
這蘇嬤嬤,是肅王裴嘉憲幼年時,還被養在皇后身邊時,就曾一直伏侍他的大姑姑。后來,她到了年紀之后被放出宮,嫁了人,但三年之后,她就又重回到了宮里,繼續伺候裴嘉憲。
而巧的是,羅九寧的姨母陶八娘在入宮之后,于這蘇嬤嬤還曾有救命之恩。所以,投桃報李,這蘇嬤嬤,幾乎算是肅王府中,唯一愿意像對待自己的親生女兒一般照拂羅九寧的人了。
她張望了許久,遙遙見羅九寧歸來,便叫道:“娘娘,您可算回來了,半路沒遇什么差池吧。”
頂多不過一兩里路而已,能有什么差池。
羅九寧款款而來,迎面便問:“嬤嬤,宋姨娘呢?”
蘇嬤嬤微嘆了口氣,道:“還能在哪,她每日頭一等的大事,就是伺候咱們的老祖宗。要奴婢說呀,王爺便再寵愛您,他總是出門在外,您也該常到老祖宗面前請安的。
那宋姨娘猖狂成那樣,可不就是有老祖宗罩著,難道您就不想著到老祖宗面前討個好兒?”
羅九寧一張容圓的臉,笑起來頰側肉肉的:“這不是老祖宗從來不肯見我么。”
蘇嬤嬤念念叨叨個不停:“宋姨娘是老祖宗的娘家侄孫女兒,她當然喜歡宋姨娘,但娘娘您也得往跟前湊啊,您不上趕著,她就更厭您了。”
“好啦蘇嬤嬤,我餓了,今兒有什么好吃的?您作的火腿青筍燒麥最好吃,今兒還有沒有?”說著,羅九寧就打斷了蘇嬤嬤的話頭兒。
蘇嬤嬤一襲月白面的及膝褙子,圓圓胖胖,白白嫩嫩的,一聽好吃的幾個字,立時便止步,努起嘴來望著羅九寧:“王妃的嘴可真真是叫老奴給慣饞了,都這會子了,還想著燒麥。
也罷,今兒一早老奴專門上街買的青筍,掐了最嫩的尖兒給您作的燒麥,快進西偏殿,老奴叫秀兒端來給您嘗嘗。”
九寧容圓的臉,笑起來兩只眼睛瞇瞇兒的彎,甜甜兒的就說了一聲:“蘇嬤嬤,你可真是跟我奶奶一樣,這滿府中呀,最疼我的就是你了。趕緊去端吧,記得跑快些。”
若她猜的不錯,那燒麥,此時肯定已經叫宋綺的人搶走了。
猖狂如宋綺,曾經當著羅九寧的面說過一句話,她說:“喲,咱們王妃一直有唾面自干的本領呢,真真兒也是夠強的。”
唾面自干是什么意思呢?
就是說,別人把唾沫唾到她的臉上,她連擦也不敢擦,抹也不敢抹,只能任其叫風吹干掉。
生了孽子的羅九寧,在肅王府里屈辱偷生,妾室與奴仆們肆意欺辱,而她從來不曾反抗過一丁點,是為著這個,就連宋綺都要說她是唾面自干。
不過這一回,羅九寧不僅準備要揩掉臉上的唾沫,還準備要憤起反抗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
我不好說是不是甜文寵文啊,因為我就是這樣的風格。
不過裴嘉憲其人,我保證他是陶七娘說的那樣,而非羅九寧道聽途說的那般,大家放心好啦。
好了,明天他就該閃亮登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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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皇之四子
洛陽效外三十里,平泉莊。
遙遙望去,茅屋點點,田梗青青,正是秋收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