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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不住開始微笑的回憶……怎么能甘心,怎么能甘心。
他的身體忽然間狠狠一顫。
下一刻,蕭子白將視線轉向了面前的村民,雖然他此刻是仰著頭的,給人的感覺卻是他其實正在俯視。
沸騰的人群之外,蕭子白眼角眉梢盡是泠然。
“我一直很想知道,我究竟做錯了什么?”他突然開口問,他說話的聲音其實很輕,但在夜晚的風中聽起來卻格外地清晰,清晰到狂熱的人群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我做錯了什么?以至于你們所有人都那樣對待我?我傷害了誰嗎?弄塌過誰家的房子、殺死過誰家的雞?為什么你們都要打我、罵我、欺負我……以至于…
…殺我?”他眨了眨眼,長長睫毛下的皮膚白皙到幾近透明,仿佛是由凍玉雕成般精致,這樣精致的臉龐卻深深地陷在陰影中,火光內的村民們根本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
也許是因為他的聲音太平靜,很快便有大膽的村民昂起頭,理直氣壯地喝道:“你是妖怪,俺們是人!人殺妖怪,天經地義!”
他的話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陣低低的附和,“天經地義”、“天經地義”,這四個字一遍又一遍地鉆入蕭子白的耳中。他本以為自己會難過的,但實際上他的內心此刻毫無波動,在一種莫名的沖動下,他甚至微微挑起嘴角,露出了一個類似諷刺的冷笑:“妖怪?你們憑什么說我是妖怪?就因為我和你們不同么?”
他垂下眼簾,面無表情地道:“為什么你們從來沒有想過,這世上除了妖怪之外,還有一種和你們不同的……”
“神仙。”
隨著“叮”地一聲輕響,捆縛住蕭子白的繩索頃刻間四分五裂,落在地上化作了破碎的冰塊,蕭子白自熊熊烈火之中站起身來,血玉般剔透的唇邊突然漾起一抹天真的笑,還不待村民們發出喉中的那一聲驚呼,他便平靜地伸出手去,朝著虛空之中輕輕一點。
層層冰霜霎時間自虛空中彌漫開來,沿著他手指所點之處往四周飛速擴散,燃燒的火焰、擁擠的人群、柴禾與大樹……一瞬間凝固成了永恒,所有的事物上都籠罩了一層不祥的白霜,幾支被投擲而來的火把上,火焰都被凝固住了,它們保持著下飛的姿態,掉在地上摔成了細碎的冰粉。
不知哪里來的風吹過,揚起許多細小的雪花。蕭子白逆著風向風雪的中心望過去,隱隱看見霜雪的深處有一個與他眉眼仿佛的青年。
青年的身影極虛幻,影影倬倬地似乎隨時都會消失,蕭子白抿了抿唇,快步向著他跑過去,白色的冰霜自他的腳底波紋般擴散,封凍住一切的冰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厚。他的腳步聲單調地回響在冰面上,整個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不,不是一片死寂,這個已成冰天雪地的世界里,除了蕭子白之外,還有一個活物。
蕭子白放慢了自己的腳步。
他停在青年面前,慢慢地抬起了頭,用自己尚帶著些許懵懂的眼注視著青年如覆嚴霜的眼。那青年伏低身子,小心翼翼地伸出自己幾近虛影的手,摸了摸蕭子白的發頂,用輕柔的聲音輕聲問他:“你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