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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丁涵開口提問前,她忽然出聲:抱歉,我要見我的律師。
金安妮的律師來得很快,大概是她被警方帶走后,月蝶的負責人為她聯絡的。
畢竟她可算是月蝶的搖錢樹,愿意為她一擲千金的人不在少數。
但丁涵在意的不是這些,她在意的是怎么和金安妮的律師打太極。
也不知道她和林然兩個菜鳥今天中了什么大獎,上班這么久都沒學到什么大案子的經驗,這一下子卻要他們在命案里獨當一面。
律師這一職業(yè)往往八面玲瓏,經驗不足的警官應付他們容易吃癟。
怎么從供狀中抓到關鍵點,是身為警官的職責,要么以此定罪,要么以此昭雪。
林然的平板電腦上接收到案發(fā)現場痕跡報告單與監(jiān)控視頻時,丁涵恰好整理完金安妮的口供。
兩人將三方證據比對,每一條痕跡報告,每一幀監(jiān)控視頻,每一句陳述,環(huán)環(huán)相扣。
被強制抱進懷里的女人,掙扎間被打翻的酒杯,推搡中滑倒的男人。仿佛多米諾骨牌效應。
這竟然真的是一場意外。
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往往無法憑靠三言兩語而蓋棺定論,犯罪嫌疑人有時總能依靠一個漏洞脫罪。
但當所有證據都擺在眼前時,是選擇相信還是繼續(xù)尋找未被發(fā)現的細節(jié)?
正當兩人陷入深深糾結中時,平板電腦自動播放新收到的語音簡訊報案人家屬撤案了。
天漸熹微時,金安妮被從拘留間里放了出來。
夏日的清晨總是天亮得早,她不由得多呼吸了幾口還沾著露水的新鮮空氣。
律師格斯同她一起走出警署大門,金安妮一眼看見等候在外的月蝶門童小五以及她那輛亮眼的芭比粉色愛車。
金小姐,幸運女神在您這邊。
金安妮沒有說話,而是側過頭,微微抬眸看向了自己的律師。
黑色的頭發(fā)與同色的眼眸,但深邃的五官與常見的扁平臉相差甚遠。
格斯先生,冒昧提問,您是混血還是游牧民族?
律師這種人際關系,不是犯事的時候,那就是立遺囑的時候才能見著,前者她剛剛經歷完,后者還有些遙遠。
當然還有一種,那就是起訴他人時。
這輩子會有可能性嗎?
少女有一張偏幼態(tài)的臉龐,似是對他的外貌感到有興趣,像一個滿腹好奇心的孩童。
格斯禮貌一笑:后者。
舌尖舔了舔后牙,金安妮朝格斯微笑道:已經過去了啊,這個不平靜的夜晚。謝謝您,我的律師先生。
不客氣,是我應該做的。語氣停頓片刻,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至于被害人的撤案,是珍姐那邊處理的。
格斯沒有明說,但金安妮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珍姐是月蝶的負責人,平日里不茍言笑,治下嚴謹。
這一次她捅出簍子,還要珍姐出面為她擺平,回去是挨罵還是挨罰,都要她心里有個準備。
金安妮點了點頭,算作是與律師先生的告別,隨后朝自己的愛車走去。
等了大概兩個小時,小五終于見到了金安妮。
剛想打聲招呼,但他一眼就被那雙踩在冰冷又粗糙地面上的赤足吸引。
潔白如玉而沒有瑕疵,仿佛一件藝術品被隨意丟擲般可惜。
安妮姐,你的鞋
金安妮低頭望去,而后懶懶散散回答:大概逃跑的時候掉了。
那是一雙鑲滿細碎水晶的高跟鞋,裸粉色歐根紗團成一朵巨大的玫瑰,以一顆Akoya珍珠固定在鞋頭上。
追根溯源,在最初,高跟鞋是男性尊嚴的種子,而現在則是男性審美的果子。
華而不實,是禁錮她奔跑的樊籠。
就算灰姑娘的水晶鞋完全合腳,跑動起來也會掉落,更何況屬于她的那一雙,根本不合腳。
后車門自動開啟,金安妮矮身坐進去,門再一次自動關上。
小五自覺坐上駕駛位,轉過頭對她說:安妮姐,珍姐說今晚給你放假,好好休息。
不用了,我會準時去上班的。
金安妮將頭靠在玻璃車窗上。
現在才凌晨六點,距離下午六點還有十二個小時,足夠她回家蒙頭大睡一場。
再則這不算什么事,在這魚龍混雜的京朝府,太過脆弱則根本無法生存。
況且,這根本就是個意外,不是嗎?
當然,至關重要的一點,她并非是光明磊落的單純歌姬,準確點來說她是探子。
她要聽的,是這些商界大拿在觥籌交錯間,不小心說漏嘴的那一部分。
透過暗色的玻璃車窗,金安妮抬眸看向逐漸變小的平崎分署四個大字,忽然咕噥:
可惜。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沒人知道她在可惜什么。
主劇情流,不日更,我只是很喜歡這個故事,想把它寫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