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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乖像是見到親人一樣，委屈的壓著小貓耳朵，喵喵叫著跑過去蹭她。

馮望軒有種見了鬼的感覺。

這女生他們家可不認識，乖乖又從來不是特別親人的小貓，這女生到底怎么回事？

還有，乖乖你到底能不能當一只看家好貓了。

馮望軒正想要用辦法將這人給趕出去，就見這女生看向他，禮貌地笑著打招呼：

“是乖乖爸爸嗎，你的小貓之前在網上發帖說了你們家的情況，你最近魂體不穩，你的小貓很擔心，找了很多貓來幫忙，最終找上了我們。”

馮望軒不可思議的看向她：“你能看到我？”

陳溪年點頭：“可以的。”

“可以跟我說一下你的情況嗎？為什么要選擇帶走乖乖媽媽，乖乖很擔心你們，乖乖說你最近碎碎的，她拼不好你，小貓都開始焦慮了。”

馮望軒想起晚上他沒有辦法維持正常人形態的時候，他躲在衛生間，衛生間里的燈因為鬼氣滋滋閃動，他還在擔心第二天衛生間燈壞了要修燈，他家的小貓就悶頭沖了進來，圍著他喵喵叫。

他聽不懂小貓話，以為這小貓貓又開始怪他弄亂了家。

乖乖是一只很聰明的小貓，她會維持家里秩序，不許他亂放東西，吃飯的時候要所有人都在飯桌上，真的是挺乖的小貓。

但是沒想到乖乖圍著他轉了好幾圈之后，小貓爪踩著他的膝蓋，用毛茸茸的小貓腦袋蹭了蹭他，然后就開始整只小貓很認真的收拾他的人體碎片。

乖乖在想要把他拼起來。

要不是已經變成鬼，沒辦法真的掉眼淚，他真的要哭了。

這是什么大孝女小貓啊，不嫌棄重病老父親。

馮望軒看了眼乖乖，乖乖正皺著一張小貓臉看著他，像是在說，爸爸你怎么這么讓貓擔心啊。

馮望軒笑了下，又嘆了口氣，

“去年我和我老婆休年假，我們倆選擇出去自駕游，在高速上的時候，前方發生嚴重車禍，半條高速都沒辦法走了，我前面是一輛大貨車，我那時候就感覺很擔心，這里實在是太危險了，沒想到我感覺得很對，我在后視鏡里看到后方一輛大貨車飛快靠近，要是這輛車直接開過來，我們的車直接就會被成為兩輛大貨車的緩沖帶被擠扁，情急之下，我下意識的猛地往右打了一把方向盤。”

“往右？”陳溪年詫異的問。

在發生車禍危險的時候，很多人的反應實際上是不及時的，大部分駕駛員會下意識的先保護自己，所以很多時候是副駕駛受傷嚴重。

而在乖乖爸爸這種情況下，他往右打了一把方向盤，車輪方向向右，在后方大車的沖擊下他們的車并不會直接撞上前方大車被擠壓變形，而是會朝著側方沖出去，也就是意味著，主駕駛承受了全部沖擊。

看結果也是這樣的，乖乖媽媽活了下來，乖乖爸爸已經變成小貓的鬼爸爸了。

人是很難抗拒自己求生的本能的，除非保護另一方已經成了最高優先級。

“就是往右打了一把方向，說實話，我也沒想到，我是個很惜命的人，等我死完了我發現我竟然往右打了把方向的時候，我都驚呆了，我竟然會認為她的命比我的更加重要。”

“我覺得我沒那么高尚啊，我竟然也能做出這么夸張的事，我本來是要去弄死那個不早早踩剎車的司機，但是我渾渾噩噩聽到她一直在哭，我漸漸恢復意識順著那個方向找去，她那時候已經出院了，在家里一直哭，我想著既然這樣，那不如就直接掐死她，我們一塊飄著。”

陳溪年在心里嘆氣。

這是和韓茂一樣，死后變成厲鬼有了執念。

本來乖乖爸爸慘死，死之前又有了恨意想要報仇，大概率會找貨車司機，但是他卻被乖乖媽媽的哭聲給引了過去，厲鬼會想要害人，乖乖爸爸只待在乖乖媽媽身邊，害的自然就是乖乖媽媽，哪怕這是他生前用命換回來的妻子的生命，在他死后厲鬼的執念影響下，也已經開始變得偏執想要將她一同帶走。

乖乖覺得爸爸變了，就是被鬼性影響了神志。

“我本來想著她這么一直哭，就早早讓她見到我就好了。但是她出事前陣子做的項目獲獎了，我想著等一等，這是她的心血，起碼讓她看到她自己拿獎，再往后我的意外傷亡金到賬了，我想著這么大一筆錢，總要讓她先花一花再死吧，要不然我死了都不甘心的，再后來，她說她養不了乖乖了，她要給乖乖找個新家……”馮望軒說不下去了，他垂下頭停頓了好一會，

“我感覺，她好像也不想活下去了。”

“她寫了遺書，給爸媽留下了銀行卡密碼，她情緒很差，我覺得她大概是病了，但是她沒有去看醫生，她說她想不明白，必須每個人都活著嗎，她活的太痛苦不想活了不可以嗎？”

“她性格有些軟，掛在嘴上的話就是任何困難都能把她打倒，我們兩個之間，我總是解決問題的那個，但是現在，我們隔著生死的距離……生和死，這個問題我沒有辦法解決。”

乖乖爸爸又停了下來，停了好久。

這種無力感好像充滿了整個空間，讓人心情沉重。

“但是她好像還在想辦法，她……她在想辦法去死。”

“……”空氣又沉默了下來。

“我覺得也挺好，我是這么想的，等她死了，我們就當阿飄夫婦，如果爸媽不賣房子的話，我們就還住在這里，每天看電視看手機，讓乖乖用掃地機器人打掃家里，還不用上班，和以前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一樣。”

“去逛景點不用花錢，可以去隨便看電影，甚至還可以跑出去嚇人，明星八卦我們都可以隨便去看……”

“……但是過幾天，她的生日就要到了，我之前在花店每年都給她訂了一束花，我想要她收到花再走，畢竟死了之后，只能去墓碑偷人家的花圈了。”

“她干壞事總是心虛，估計去鬼多的地方，不太敢偷。”

陳溪年估計等乖乖媽媽收到花，乖乖爸爸又要等她做許許多多其他的事，什么以后坐不上過山車啦，什么以后沒機會去吃大餐啦，什么再想打游戲都打不了啦等等，還有那么多理由。

世界上這么多美好的事，他看起來哪一件都不舍得讓她錯過。

他甚至連修好家里的燈泡，都想著讓他的妻子看看，期待著他妻子的反應。

他總是在意她的任何一點變化。

陳溪年嘆了口氣。

來了乖乖的家里，似乎不知道嘆了多少氣了。

“就算是死了，也很少會像是你這樣變成鬼魂，大家都是直接去投胎去了，你這種屬于特殊情況，你想象的阿飄夫婦估計實現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