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銀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薛明窈有點不自在地答:“香盒里剩了不少,不用就白做了。你也喜歡這個味道吧,不然也不會在南疆中美人醉之毒了?!?
謝濯點點頭,又坐回薛明窈身旁。
甜香安靜地流轉到兩人之間,攀上衣襟、發絲,如蛛結網一般,千絲萬縷地將他們勾纏在一起,如當年一般,她囚他在側,漫天遍地是她的味道。
他那時不想要這味道,她每每強加給他,在他看書的時候悄悄闖來,硬挨著他坐下,又或者,直接坐到他腿上。
謝濯垂眸看著他與薛明窈隔著的這半臂距離,想了一會兒,伸手去攬薛明窈的腰。
薛明窈茫然看他,謝濯一個用力,順順當當把她抱了過來,安放在膝上。
薛明窈起初有些僵硬,胳膊和腿都不知怎么放,隨后放松了些,雙臂摟著他,將腦袋貼在他胸前。
謝濯心緒交雜,撫著她的鬢發,低聲道:“中毒不單單是因為我喜歡這香,薛明窈,我一直很想你?!?
“你想我,怎么不早點來找我呢。”薛明窈認真道,“大周人海茫茫,我找不到你,可你卻是能找到我的。”
謝濯難以回答。
“我們當初那樣分開,我再來找你,豈不是自取其辱?!?
薛明窈輕聲道:“所以你要出人頭地,風風光光地回來,然后掩藏起身份出現在我面前,戲耍我,捉弄我,這樣受辱的就是我了?!?
謝濯沒有否認,本心里,他并不想為那些事道歉。
薛明窈又道:“我知道,我們大吵的那天,你說的話都是真心的,你覺得我不值得你喜歡,你之前說想報復我,也不全然是假話。”
謝濯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那些不是假話,也不是真話。”
薛明窈困惑地看著他,“你真叫人費解,謝濯。我最不明白,你既然喜歡我,為什么當初不肯留下?!?
“你想趕走我,”謝濯悶聲道,“我總不能厚著臉皮求你留我?!?
薛明窈眼睛圓了一圈,“我什么時候想趕走你了?”
謝濯也皺了眉,“你我約定兩年期限,兩年未滿,你卻問我是走是留,意愿如何,這不就是趕我走的意思?”
“這不是!”薛明窈騰地從他膝上下來,抱胸瞪著他,“我要是想趕你走,那就直接半夜三更給你套個麻袋扔到荒郊野外去了,哪里還會問你的意愿!”
謝濯怔了怔,“那你為何突然有此一問?”
薛明窈咬著嘴唇,“因為我覺得你想走?。∥野⑿职涯愦蛄酥?,你那么討厭我,話也不和我說了?!?
她還記得,謝青瑯被打得倒地不起,她去扶他,卻被他一把推開,她沒站穩,手心擦到地上,劃破了個小口子。那么小的一個口子,卻一直疼到她心底。
本來在薛行泰來之前,她已把謝青瑯的石頭心捂出了一點溫度,他不再排斥她的親近,偶爾會對她笑,還肯給她作畫,可事情發生后,他的態度就急轉直下了。
看她的眼神比從前還要冰冷,她一碰他,他就叫她滾開。她拿好話哄他,發脾氣威脅他,拉薛行泰來給他道歉,都無濟于事。
薛明窈心灰意冷,彼時薛崇義生病臥床,薛行泰催她回京,她于是抱著最后一點希望去問謝青瑯,若是他肯陪她,她說什么也要把人帶回京,若是他仍舊去意堅決,那她就予他自由,從此與他再不相見。
謝濯抬頭看著她,慢慢道:“我那時不是討厭你,我是討厭我自己,怎么一點還手之力都沒有。”
“什么呀,你明明白白說了,你討厭我。”
謝濯無奈,“你阿兄打得我太疼了,人一痛苦,什么話都說出來了......”
薛明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又酸酸地道:“那時候你還知道疼?!?
謝青瑯是個文靜的書生,可情緒常寫在臉上,比謝濯鮮活有趣得多。謝濯把自己的血肉鑄成了鋼鐵之軀,性情也隨之變了,只有生氣罵她的時候,還和從前一般無二。
可也不能和他天天吵架。
謝濯悶聲道:“我現在也知道疼?!?
薛明窈笑笑,眼里幾絲傷感,“你要還是謝青瑯就好了?!?
錯失當初的謝青瑯這一事實讓她無比遺憾,薛明窈忍不住問:“如果當時我沒有提前問你,等兩年期滿,你會選擇留在我身邊嗎?”
謝濯正要答,忽地門扉篤篤作響,流泉的聲音傳進來,“將軍,圣上派人來傳旨,要您即刻進宮覲見!”
......
謝濯趕至宮中,德元帝看他的目光頗為古怪,他行過禮后,德元帝欲言又止,干脆讓人把一封奏章給了他。
“謝卿,事情朕就不說了,你一看便知?!?
謝濯接來奏章,認認真真讀了起來。
這一讀,頓時變了臉色,“陛下,這,這怎么可能呢?”
德元帝感慨道:“朕也覺得震驚,一個死去多時的人,怎么還能復生呢??墒沁@上面明明白白寫著,岑宗靖在烏西八年,持節不屈,烏西王敬他忠義,今蒙大周來使,特放其歸。我大周有他這樣的忠臣,是大周之幸啊?!?
使臣加急呈報消息,為的就是岑宗靖一事。
奏章上說,八年前岑宗靖兵敗,被烏西人追殺時,他將自己的衣物與一位死去的士卒互換,偽造自己死亡的假象,借以逃避追捕。
然而他身上有傷,最終還是倒在了路上,被烏西人當做普通士卒俘虜了去。岑宗靖傷重難治,昏迷數十日,僥幸撿得一條性命,身份很快被識得他的烏西將領認出,他被嚴密看管起來。
此時西川將那具尸首錯認為他,已宣告了將軍身隕,為他出了殯。
烏西王惜才,欲令岑宗靖為烏西效力,百般威逼利誘,岑不為所動,始終忠于大周絕不改節。烏西王不舍得殺也不舍得放,雙方一直僵持著。
八年過去,烏西王手段用盡,岑宗靖依然不屈,烏西留他無用,便趁著周使來訪,把人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