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銀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如此消磨了一陣光陰,都快到未正了也沒見謝濯的影兒。
薛明窈等得不耐煩想走,又覺對不住坐的這大半天功夫,便叫流泉帶她逛逛謝府。
謝府是御賜的宅子,高敞宏壯,氣勢非凡,光進門到中堂的這段路,薛明窈來時就覺格局不錯。
流泉不敢拒絕,當下引人參觀。
薛明窈穿廊過亭,分花拂柳,饒有興致地將謝府游了一遍。宅子比薛府小一點,但情趣多不少,疊石架山,亭館閣榭高低錯落,尤其還有一方清湛的池塘,池上架一小石橋,池中有一小島,頗為風雅。
薛府原也有孔池,小得可憐,都不到半畝,看了只覺尷尬,薛明窈小時候掉進去后一次,后來薛家人干脆把它填了。
薛明窈又感嘆了一遍謝濯帝寵之隆,只面上不動聲色,提了疑問出來,“貴府怎么如此安靜?”
一路走來,入目許多間屋子都上了鎖,闔府靜悄悄的,最奇怪的是,她一個下人都沒遇見。
仿佛一間空宅。
流泉稱府里只有將軍一個主子,下人也少,所以安靜。
“一個主子?”薛明窈差點沒繃住,“沒有來投奔他的親戚嗎?”
謝濯父母雖已過世,可是父母之外,肯定還另有親人。像岑宗靖就近遠親不少,他發跡后,接來幾個資質還可以的子侄,由他供養讀書或者薦舉入伍,慢慢培養自己的親族勢力。
謝濯難道沒有這樣的打算嗎?
流泉搖頭,“從沒有過。聽說將軍很早就親人離散,一直孤身一人。”
薛明窈沉默了一會兒。
“他一個人住這個宅子,怪浪費的。”她道。
“誰說不是呢。”流泉笑道,“府里下人有二十多個,其中只有我和阿連伺候將軍,余下的人都是伺候宅子的。”
薛明窈:“......”
她知道謝府下人少,想最少也要有四五十人,莫料還是猜得多了。怪道她每次見謝濯,他都是獨來獨往,連馬車都不怎么坐。日子過得活似六七品小官。
薛明窈回了中堂,走了一圈怯熱生汗,又吩咐廚房做碗涼浸浸的酥山送來。
酥山多為孩童和女子所喜,謝府廚子手生沒做過,流泉干脆上街買了碗回來,薛明窈吃了幾口便擱下了,外頭賣的用料不純,奶味不夠。
日影漸西,已過了申時,鐘京多數衙署都放衙了。薛明窈不信禁衛能如此忙碌,她阿兄平時可是午后就回府的,謝濯許是有應酬或別的事務。
謝府人說不出將軍的動向,派他們去傳個口信都無從下手。
薛明窈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晚食都要在謝府用了。從白天等到晚上,就為了謝濯,她還要不要面子了?
可要是走了,又是三個時辰白費。
薛明窈想了想,叫流泉呈上筆墨,她懸腕提筆,給謝濯親書一封。隨后由綠枝撐著遮陽的綢傘,施施然走人了。
回到薛府小院,問了丫鬟們,兄長今日并未遣人來打探過,心稍微一安。她笑吟吟地問齊照,“你沒有去和阿兄說什么吧?”
“郡主并未給屬下這樣的命令,屬下不敢自專。”齊照恭聲道。
薛明窈滿意了,瞧他一眼,“天天在我眼前晃,別總是穿黑衣裳,換個鮮亮點顏色的,看著好看。”
“是。”
......
弦月鉤破暗藍夜空之際,謝濯披著月輝,打馬回了府。
流泉和阿連神色古怪地向他報告白日永寧郡主來訪,一五一十描述她在府里做了什么。
謝濯扯了扯嘴角,接過流泉遞來的泥封信函,三兩下拆出信來。
熟悉的薛明窈字跡躍然眼前,信不長,開頭寫驚聞他求賜婚,受寵若驚,以致徹夜難眠。接著便是拒絕他的辭話,語氣還算客氣婉轉,好似不曾在畫樓與他結怨過。
謝濯幽幽想,究竟是薛明窈的脾氣變好了,還是她忌憚他的身份,保留了余地呢。
不過信末一段暴露了鮮明的薛明窈風格。
“永寧抱匪石之心,誓不二嫁。若將軍執意強娶,永寧當竭力抗之,伏恐不惟好事不成,猶遺將軍為京中笑柄。”
謝濯把薛明窈的威脅認真折好,收進寶函里。
幾人見將軍神色淡淡,愈發懵然。阿連忍不住道:“將軍,郡主渾似沒把您放在眼里,要這要那,就沒見過這么做客的。還說您求娶她,您怎么可能求——”
流泉覺得此話不妥,搗了一下他胳膊,“別說了。”
謝濯笑了笑,“不是大事,都出去吧。”
兩人只得將疑惑吞下肚,轉身要走。
“對了。”謝濯忽然叫住兩人,“去和劉管事說一聲,聘禮和迎親用的東西,開始準備吧。參照別府的例子,先列個單子給我過目。”
阿連驚得一個大趔趄,好在流泉及時扶住了他。
翌日薛府門房收到了謝府送來的回信。
與其說回信,毋寧說是一張字條,薄薄的卷起來,用細繩束著。薛明窈拿在手里,眉頭蹙起,謝濯竟連信封都不愿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