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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梔想自己確實變了許多。
面對她們筆直遞來的視線,南梔不會再有一絲一毫的懼怕,不會再躲閃。
更不會遠遠瞥見她們的身影就像老鼠見了貓,驚慌失色地調轉方向,想方設法將自己藏個嚴嚴實實。
南梔徐徐牽起唇角,浮出恰如其分的社交微笑,主動走了過去,招呼道:“歡迎來貢市。”
多年以后的不期而遇,南梔的落落大方好比一束最強亮光,直直刺到了她們。
兩個女人再也不負那年的趾高氣揚,眼神訕訕地閃避,難為情地擠出潦草的笑。
“南梔,好久不見啊,”其中一個臉更圓的女人開口,很是生硬尷尬,“我聽說這組龍燈是你公司做的?好漂亮好震撼。”
另一個女人接話:“是啊是啊,我們在網上刷到一組圖,當時就被驚艷了,特意飛過來的,沒想到出自你的公司,你真的太厲害了。”
南梔淺笑著收下所有夸贊:“謝謝喜歡。”
兩個女人顯然相當別扭,對視幾眼,踟躕著開口:“那個南梔,當年的事情,對不起啊。”
“以前是我們太小了,不懂事,你不要和我們一般見識。”
南梔唇邊蕩漾的客氣笑意依舊,但沒有給出一句她們想要聽到,安撫惶惶心思的“沒關系”。
她沒有資格替十八歲的自己原諒。
可她清楚地知道,十八歲的自己若是知道會有這么一天,肯定會特別開心。
南梔和她們算不得多熟,簡短聊過幾句就分道揚鑣。
她轉身回頭,應淮閑適地雙手插兜,風姿綽約地挺立在原處,一雙多情瀲滟的眸子映射周邊流轉的億萬華燈,目不轉睛,深邃浩大地定格在她身上。
南梔嘴角上翹,漾開更為自然歡暢的笑容,大步流星朝他奔去。
應淮眉眼跟著染上薄笑,敞開雙臂,穩穩將人接入懷中。
南梔盡情地撲到他身上,汲取裹挾了草木清香的暖意,昂起腦袋問:“你讓她們看到我們的宣傳圖,把她們找來的嗎?”
“是你把她們找來的,”應淮雙瞳明澈黑亮,只倒映出一個小小的她,“今天的你,是你自己給予當年的她們最好的還擊。”
南梔眉目下彎的弧度更甚,見牙不見眼。
應淮帶著她離開這方哄鬧之前,眼刀斜射,兇狠刮過那邊的兩個女人。
她們原本又要舉起相機,和高高在上的“騰龍在天”合影,手機似是進來了重要訊息,不約而同掏出來看。
看完,兩人花容失色,不可置信,眼珠子瞪得渾圓,美瞳都快掉落了。
應淮沒有千里眼,但也清楚她們瞧見了怎樣的內容。
她們一度引以為傲,足以仗勢欺人的家族生意爆出大雷,不久的將來,會徹底垮臺宣告破產,她們目前所有的錦衣玉食,花團錦簇都將不復存續。
南梔容易滿足,再和她們見上一面,讓她們看見自己目前過得有多好,將自己經營得多么厲害,就知足了,放下了。
但應淮不。
他可小氣,睚眥必報,欺負過他老婆,給他老婆留下過深刻陰影的人,活該遭受報應,跌落萬丈污潭。
而他的梔梔從今以后只會順遂萬康,一生明媚,再無半點灰暗。
——
燈會開展幾天,各路游客層出不窮,無可指摘的高質量彩燈盛會讓數不勝數的人成了自來水,紛紛拍照發各個社交軟件,呼朋喚友地安利。
其中,提及最多的當然是“騰龍在天”。
華彩這一輪可謂是大獲全勝,賺了個滿堂喝彩。
相稱之下,附近的“鳳凰于飛”黯然失色,連帶著影響了出品公司燈熠,好些本來要找他們預定明年燈組的甲方都轉戰了華彩。
可以說,一路順風順水的燈熠遇到了創立以來的最大一道坎。
這期間,應淮對應良的反擊渡過轟轟烈烈,相互毆擊的白熱化階段,進入最后的收尾期。
應淮才了解到,應良早前為了爭得爺爺奶奶更多遺產,逼他見面談判,不惜對至南資本下狠手,背后有肖風起的推波助瀾。
確實符合肖風起陰險狡詐,當面君子背后小人的惡心做派。
應淮懶得找他計較,和應良清算之余,順便搞一搞他。
沒多久,燈熠就傳出資金鏈出現問題的小道消息。
肖風起有意鎮壓隱瞞,但應淮怎么可能讓他稱心如意?
遠在滬市的肖伯伯第一時間獲知這個天大的好消息,大發雷霆。
他一直瞧不上彩燈生意,不止一次噴過這只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一心想要肖風起回去進集團總部,逐漸接管家業。
近期,他又被應淮的結婚消息刺激到,百般催促肖風起相親,眼下接二連三出破事,他顏面無存,對肖風起下了最后通牒。
如此,肖風起不得不暫且放下亂作一團的燈熠,折返滬市。
一年過去,他來時多么風光無限,離開就有多么灰蒙落敗,心有不甘。
臨行前,肖風起心中惶惶,獨自開車繞城。
貢市實在太小,好比巴掌,繞著繞著就到了華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