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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閑下來, 她的思緒就會止不住亂飄, 飛去昨晚和應淮那通視頻。
遠隔浩瀚大洋,應淮竭力壓抑滿腔慍怒, 柔聲哄她的樣子, 叫她更加不是滋味。
吃過午飯,五二九鬧騰,說什么也不愿意再關在辦公室,叼著狗鏈子奔向南梔,閃爍一雙無辜的大眼睛, 嚶嚶嚶地央求。
南梔吃軟不吃硬,沒聽它叫上兩聲就心軟了, 正好她也想去戶外溜溜食,便接過牽引繩,帶它下了樓。
公司的綠化是爺爺在位時期打造的, 一步一景, 別致生動,南梔牽著五二九轉了一大圈, 慢慢走到外圍, 和外面公路只隔出一排長長的鐵質柵欄。
五二九陪南梔上班這么些天,卻少有機會能逛這片花園, 對什么都感興趣, 低著大腦袋四處嗅嗅。
它好動,前后左右移動的速度太快,南梔視線下意識追上它龐大的身軀, 唇角揚出隱隱約約的弧度。
看自家孩子嘛,怎么看怎么喜歡。
忽而,一陣嘹亮尖銳的汽車嗡鳴聲刺入南梔耳膜,她轉過頭望去,透過鐵柵欄寬大的縫隙捕捉到一輛明黃色法拉利。
是昨天肖雪飛開的車。
南梔嘴邊笑意立刻斂了斂,放長視線追上去。
果不其然,法拉利又停在了前方不遠處,華彩的正門口。
南梔不清楚來的只有肖雪飛,還是像昨天一樣,有鄒勝楠。
應淮不希望她和鄒勝楠見面,她也就不見了,牽著五二九準備調轉方向,往辦公樓去。
不料她們更快一步,已然推門下車,隔著華彩大門喊:“南梔。”
沉穩有力,是鄒勝楠的聲音。
南梔腳步暫緩,不禁偏過頭掃了一眼。
鄒勝楠站在后座車門前,昂首挺胸,一雙鳳眼犀利直視,像是清楚南梔不再愿意見她一般,周身散發的架勢分明是:你不過來,我今天就不走了。
外人杵在門口,焦灼的只會是王爺爺,南梔不想看見老人家為難,帶著五二九出去了。
幾乎和她走出大門同時,駕駛座車門彈開,肖雪飛下了車。
她蹬著恨天高站到鄒勝楠身側,挑起眼尾斜了南梔一下,盛氣凌人,毫不遮掩。
倒是鄒勝楠還算溫和,見南梔乖乖出來,慢慢浮出一抹笑,很是關心在意地問:“好孩子,昨天我和你說的事,你跟小淮提了嗎?”
五二九不太喜歡她,一見到就想撲上去咬,南梔依仗牽引繩控制好狗子,盡可能把它往自己這邊拉。
她出來這一趟就是為了說清楚,不打算和鄒勝楠繞彎子,一五一十直接回:“您請回吧,這件事情我幫不了您。”
肖雪飛吹了個口哨,不嫌事大地說:“我還以為你在應淮心目中有多大的分量呢,這點小事都搞不定,看來他對你也不過如此嘛。”
南梔原本打算說完就掉頭回去,不想和她們過多糾纏,但聽此不由皺眉,沒忍住懟了回去:“這是小事的話,你為什么不去搞定?”
肖雪飛噎了一下,怒不可遏地瞪她。
趕在兩人要繼續硬剛之前,鄒勝楠上前一步,沉沉注視南梔:“昨天晚上,小淮和我打過電話,三年半了,他第一次和我打電話。”
南梔聽出她語氣變了,不似先前柔和好相與。
鄒勝楠輪廓尖銳的下頜抬起兩分,腰板好像挺得更直,眼刀鋒利似刃:“令我沒想到的是,小淮愿意再次聯系我,居然是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女人。”
南梔眉宇間的凝重不悅瞬間猛增,耳畔回蕩應淮昨晚急火攻心之下,脫口問出的“你知道她是個什么樣的人嗎”。
南梔和鄒勝楠不過寥寥兩面,所知甚少,但也清晰地了解了一點——這個阿姨唯利是圖,變臉比翻書還快,絲毫不會顧忌人與人之間最最基本的情面。
不過時隔一晚上,鄒勝楠見她勸不動應淮,幫不上忙,便馬上將她定位為了棄子。
一個精明強悍,縱橫商場二十來年,周轉于各色男人之間,常年立于不敗之地的女強人,習慣了眾星捧月高高在上,還需要對一個棄子軟聲細語,給好臉色嗎?
南梔沉靜回視,聲量不高,卻堅毅有力:“我是他的合法妻子。”
鄒勝楠扯起一邊唇角,震出一聲響亮扎耳的嗤笑:“一個一點用也沒有,還要他給投資,使勁倒貼的合法妻子。”
南梔拉扯牽引繩的指節收緊,呼吸急了起來。
五二九好似覺察到了她的情緒變化,朝前面走了兩步,昂頭睨向鄒勝楠,咧開嘴巴露出獠牙,渾身毛發直立,將獨屬于成年德牧的兇惡野蠻顯現得淋漓盡致。
大有只要南梔一聲令下,它就要沖鋒陷陣,殺對方一個片甲不留的意思。
鄒勝楠又快速掃過南梔,在她左手手腕上的那一圈通透的翠綠上短促停留,再度出聲的口吻愈發刺耳:“你看看自己哪里比得上雪飛,當初小淮要是聽了我的話,娶了雪飛,和肖家強強聯合,今天也不會被那個畜生爹逼得忙手忙腳?”
南梔眼波震動,至南資本這兩個月狀況頻發,應淮焦頭爛額忙成了陀螺,居然和他親生父親有關?
“小淮是應家唯一的繼承人,以后從老爺子手上接管了集團,肩上擔子只會更重,你能幫得上忙嗎?”
鄒勝楠趾高氣揚,犀利質問完,不等南梔回答,立刻道:“雪飛能。”
伴隨這道擲地有聲的話音落下,肖雪飛特別乖巧地挽上鄒勝楠的胳膊,好似她們當真是一對合適親密的婆媳。
五二九已經看不下去,汪汪吠叫起來。
南梔被她們親昵緊密的動作刺了下眼,腦中反射性閃過自己和肖雪飛的對比。
但她沒有多大表現,依舊敢于迎視鄒勝楠,冷靜地反問:“你和你丈夫是商業聯姻,算是門當戶口,你幫扶了他嗎?”
他們夫妻不和,至今沒有離婚不過是為了雙方家族臉面,她曾聽應淮提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