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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淮微微瞇起眼,從頭到腳掃過她,很不痛快:“去見別的投資人就花這么多心思打扮?”
南梔置若罔聞,一心只想繞過他。
應淮跨步上前,伸手握住她不堪一擊的胳膊,涼聲質問:“你當真認為能夠拿到這筆投資?”
南梔胸腔堆滿忐忑,扭頭直視他說:“只要你不搗亂。”
應淮目色沉沉地與她對視,彼此僵持。
他額頭青筋暴起,一腔怒火又快沖膛而出,卻硬生生壓住。
他忽地松開手,輕呵一聲應下:“行。”
南梔不敢有半秒鐘滯留,迅速坐上約的車。
途中,她從后視鏡中發現那輛整個貢市找不出第二輛的帕加尼緊緊追在后方,以前所未有的憋屈速度。
兩輛市價霄壤之差的車前后腳停靠酒店外方,南梔下車后,禁不住回頭往超跑方向望。
應淮大概會遵守先前在小區門口說好的,沒有下車,繼續跟她的打算。
見她遞來視線,他落下車窗,慵懶敲出一根細長的煙,找火點上,一邊放浪形骸地吞吐煙霧,一邊掀起眼,直勾勾看去。
潑墨似的瞳仁深沉悠遠,目色綿長,好像在說:我等你出來。
南梔心臟重重跳動一下,不知是因為緊張不安,還是其他。
她飛快轉回頭,三步并作兩步地進了酒店。
趙叔叔牽橋搭線的投資方錢總年過半百,長得五大三粗,一臉兇相,即將拎刀砍人的關公一樣。
趙晴好事先打過預防針,告知這位錢總正處于更年期,脾氣火爆,不好相與,南梔提前做足了心理準備。
可獨自前來面對一個氣場野蠻匪氣,面目兇悍猙獰,比暴怒的應淮還要驚悚的陌生中年男人,她還是抑制不住發怵。
只得暗暗攥緊雙手,又迅速松開,小心翼翼反復數次,強迫自己鎮靜下來。
南梔頭一回出來應酬,很是笨拙,只得學著從前零星見過的,端起酒杯,掛上謙和笑容,竭力熱絡殷勤地說:“錢總,我敬您。”
錢總應該對她這種初出茅廬的愣頭青嗤之以鼻,敷衍都不屑于敷衍,他沒吭聲,更沒有舉杯回應的意思。
南梔尷尬,仍是硬撐著維持笑意,仰長脖頸,先干為敬。
她一杯接一杯下肚,錢總半點不為所動,趾高氣揚地梗著脖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挑著菜吃。
待得南梔認為寒暄的前奏進行得差不多了,可以緩緩拐入正題,開始聊起華彩的時候,錢總抬手打斷:“我這人賊討厭繞彎子,我就實話實說了,我是對彩燈這一行有幾分興趣,想投一家公司試試水,但肯定不是華彩。”
南梔笑容僵在臉上,眼睫扇動的頻率加快。
錢總肥厚的胸腔震出一聲響亮的冷呵,如雷貫耳:“一家都快倒閉的破爛公司,投一分錢都是浪費,腦袋被車撞了,還是撞得稀巴爛的傻子才會投。”
南梔唇邊最后一絲勉強上揚的弧度撇了下來,依然不肯死心,試圖勸道:“錢總,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我們華彩以前也輝煌過,請您……”
“死了就是死了,和馬比有個卵用。”錢總是個粗人,用詞粗魯。
他眼尾一斜,輕蔑地瞥她一下:“我是看在老趙的面子上,勉強答應來吃這頓飯,丫頭片子,你有這個閑工夫,不如趕緊回去清算資產,宣告破產吧。”
南梔再有心理預期,也還年輕,面皮薄,被說得雙頰火辣辣的疼,用辣椒水洗過臉似的。
就在她握緊雙手,無措地抿動唇瓣,絞盡腦汁思索還能說點什么挽回局面的時候,一道男聲在包廂門口響起:“那是你沒有投資眼光。”
音色低冷,盛氣凌然,是應淮。
南梔和錢總皆有一驚,紛紛扭頭去望。
錢總打量片刻,確定不認識他,下巴一揚,語氣極不友善地問:“你特么誰啊?”
“你不需要知道。”應淮邁著修長的雙腿,三兩步走到兩人之間,將快要急紅眼眶的南梔擋去身后。
他沉沉睥睨錢總,站姿閑散,卻透出一股不可一世的囂張狂妄:“你只需要睜大眼睛看清楚,我會投這家公司,讓它重新回到巔峰。”
錢總被他與眾不同的氣勢唬住了兩秒,忽而哈哈大笑起來:“年輕就是好啊,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這種死到臨頭的公司,你居然還相信它能重回巔峰?”
出乎意料,應淮一口應道:“我不相信這家公司。”
他回過頭,看向高高昂起腦袋,臉頰洇染異常紅暈,雙瞳圓睜,又驚又嚇注視自己的女人。
應淮禁不住輕輕彎了下唇,幽黑暗沉的眸底破出一線亮色。
他薄唇輕啟,聲色不高,卻頗具分量,滿是篤信:“但我相信她。”
南梔先前灌了自己太多酒,這會兒醉意開始上頭,意識逐漸失控混沌。
聽此,她受驚兔子一樣,上半身不可置信地抖了下,密匝匝的眼睫惶恐撲閃。
似是懷疑自己聽到的,亦或是懷疑他說出這句話的真實用意。
錢總顯然更加覺得應淮的言辭天真可笑,明晃晃地又樂了幾聲。
他沒時間在這里多耗,起身往外面走。
南梔撐著桌沿蹭起來,不顧被酒液泡得快要軟掉的身子,踉踉蹌蹌也要去追:“錢總,錢總,您等等……”
應淮一條胳膊攔過她的腰,逼停腳步。
他有點惱火:“還追什么追?真想被他說哭?”
“要你管!”南梔醉意上頭,膽量愈加大,揮動胳膊要掀他,“你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