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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抒繁簡直被他那副避之不及的樣子氣笑了,盯著門把手上淺淺的一層灰,做了好久心理建設,被司機催上車了,才一咬牙,拉開后座的門,結果一只腳還沒邁進去,就捂著鼻子一蹦三尺遠,“香精味太重了,這種車怎么坐人啊!”
人兼司機從后視鏡里瞥了他一眼,鼓動著兩個鼻孔呼呼出氣,“瞧這話說的,太有水準了,合著前排坐的兩個都不是人,是新物種?!?
“……”賀征尷尬地提了提口罩,降下車窗,探出頭問道,“你能不能坐?”
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季大公子哪吃過這種苦,以為賀征良心發現知道體恤他了,頭都搖成撥浪鼓了,“不行,我會吐,除非你陪我坐后面,兩邊窗戶都開開。”
“嘿喲,光陪著坐沒用,少爺吐了,小哥你還得兩手捧著接著!”司機明嘲明諷,“攤上這么個完蛋玩意兒!”
堂堂f1賽車手,坐車會吐,誰信?賀征知道他又在作了,面露不悅道:“那你把門關一下,自己加錢打豪車,或者叫william來接你,我先——”
“砰!”賀征話還沒說完,車門被非常大力地關上,那一瞬間,車身似乎都震了一震,司機氣得都想沖下去找季抒繁賠錢了,賀征卻按捺著,從后視鏡里看著他抱著毛衣轉身走遠,額角的青筋跳得一下比一下猙獰。
這才對,就這樣,別回頭,永遠滾出他的世界。
所謂命運,就是無數個偶然串聯出的必然的結局。
如果季抒繁先賀征一步到天豫苑,這把火未必能燒起來,可偏偏就是賀征先到,正打正著,在公寓門口見到了那個擁有一雙碧綠眼眸的意大利名模。
曾經的噩夢成真,一切就都能解釋通了,當初旁聽到的那句“如果沒有這個味道,晚上我會睡不著覺”,翻譯一下,其實是“見不到他,我會失落得輾轉反側”。因為自己也是這樣熬過來的,所以賀征此時此刻無比清楚地知道這里面包含了多少克制和心酸。
可他們愛的是同一個人,境遇相同,立場卻相對。
香水缺貨了能補,季抒繁再不是個東西,全世界也僅此一個。
賀征知道自己到了山窮水盡必須放手的地步,看到季抒繁的臉就想流淚,聽到他的聲音就頭痛欲裂,可真讓他親眼看著季抒繁身邊站別人,那比殺了他還讓他痛苦。
愛與恨,或許都需要承受這份感情的人在身邊,以發泄為名,獨自占有。
“hi,你也是來找zephyr的嗎?”felix被這個戴著口罩的高個子男人盯得汗毛倒豎,不自然地打了聲招呼。他在這等了有一會兒了,電梯門開的時候,還以為是主人回來了,結果好像等到了,呃,情敵。
但其實情敵這個詞一點也不準確,都是不被允許走心的炮友,誰又能把誰當情敵。
“他叫你來的?”賀征不答反問。
“我不太確定?!眆elix苦惱地搖了搖頭,似乎是把這當成了前后任炮友的交接儀式,“我們快一年沒聯系了,昨晚zephyr給我打了個電話,但我沒來得及接,他就掛了,等我打回去,他就不肯接了。”
“昨晚……他可真是,一點都不虧待自己?!辟R征微微垂頭,劉海遮住眼,拳頭在外套口袋里握得咯吱作響。
“我知道我出現在這里是壞了規矩,但是我太想他了……能最后再見一面也好。”說這話時,felix憂郁的綠眸中閃過一絲挑釁和試探,“兩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以后還不知道能不能碰到這么合拍的、朋友?!?
“睡了兩年,你們管這叫朋友?”聞言,賀征長睫久顫不止,一把扯掉口罩,用指紋解開門鎖,“你們超模挺閑啊,連朋友都不通知一聲就跑到這里來等,不過你等的人馬上就到了,你要不進來喝杯咖啡?別等回去意大利了,到處說你的中國朋友沒招待你?!?
“你、怎么可能!”felix見他指紋驗證正確,意識到自己闖了大禍,臉上的血色頃刻褪得一干二凈。
“?!迸c此同時,電梯門應聲而開,朋友本人風塵仆仆地走了出來。
“zephyr……”felix貼墻站著,死死低著頭,微弱地喊了一聲。
他怎么在這?!糟心事全他媽趕上今天了?季抒繁五雷轟頂般地呆在原地,思考對策的那一秒,偷偷瞥了眼不知道在門口磨蹭什么的賀征,馬上清了清嗓子,撇清關系道:“八——百——年沒聯系了,找我有事?”
felix還沒來得及張口,賀征就歪出半邊身子,冷笑著替他回答了,“昨晚你還給人打電話了,二十四小時不到就翻臉,不合適吧?”
第101章 墻紙愛
“什么電話?”季抒繁愣了一下,琢磨著是不是這倆人合起伙來污蔑他,腦中就有個畫面一閃而過,默默從大衣口袋里摸出手機,點開了通話記錄。
昨晚兩點零四分……felix……還真他爹的打了!
當時他在干什么來著?
哦,睡不著,在酒窖泡著呢,抱著手機想給賀征打電話,又實在沒那個臉和膽,倒酒的時候不小心把杯子碰倒了,紅酒淹了手機,胡亂拿紙擦時,不小心按到了某個聯系人——當時那個心啊,簡直要從喉嚨里蹦出來了,第一時間都沒敢看人名,忐忑又激動地想著這位聯系人要是姓賀,那就是有緣千里一線牽,不是他季抒繁賄賂了月老非要強求!
可惜月老這次沒站在他這邊,瞎了眼牽過來一個八百年沒聯系的外國佬。
于是趁對方沒接,火速掛了電話,開了靜音模式,不可理喻地跑去賀征的衣柜坐到天亮——有個成語怎么說來著,飲鴆止渴?
衣柜……操,衣柜還亂著沒收!賀征看見又該覺得他借此泄憤,特幼稚、特惡心還特掉價了……
鐵證如山,季抒繁那臉跟唱京劇似的變來變去,最后避重就輕地冷厲地看著felix道:“手滑而已。你是個聰明人,昨晚我沒接你打回來的電話,你就應該有分寸。”
“分寸這個詞,從你嘴里說出來挺滑稽的。”賀征倚在門框上,忍不住鼓掌。
“抱歉,我太唐突了,馬上就離開?!甭勓?,felix縮著脖子抖了一抖,對自己的沖動感到無比懊惱。高興給予他一切的人也能因為一個不爽就將這一切沒收,他不能沒守住自己的心,還把不把實實在在的物質握在手里。可清醒不意味著不心痛、不難過,前兩年他隨叫隨到,那么努力地配合、討好,時至今日卻只得到一句警告……嫉恨的眼神隱晦地飄向賀征,沒了口罩遮掩,許多事如畫卷般清晰地展開。
臉和身段的確是zephyr喜歡的類型……
難怪不到一年就成了大陸頂流……
昨天被爆重大丑聞,今天卻還能理直氣壯地出現在這里,那就只有一種可能——被當作棋子,殉了。
也挺滑稽。
felix走后,本就不怎么好的氣氛,更凝重了。
賀征進門,季抒繁就跟著進門,賀征走到哪,季抒繁就跟到哪,橫豎憋不出一句話,跟個尾巴似的黏在人屁股后面。
“你這么跟著我,是怕我偷東西嗎?”賀征被尾隨得受不了了,推了他一把。
“我不想你搬?!奔臼惴钡雇藘刹?,又彈回來,實話實說。
“……”賀征懶得理他,直奔二樓臥室取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