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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很想見你。”季抒繁進攻性很強地湊近一步,又十分嫌棄地皺起眉,“但你和別的男人鬼混到現在,還喝這么多劣質啤酒,臭死了。”
“公共場合別耍流氓啊!還有,我跟我兄弟喝酒關你什么事?”賀征望了望四周,條件反射似地抬起胳膊擋住他,腦子也同時緩過勁來,“不對啊,你怎么知道我住這兒,你調查我?”
“一個地址而已。”季抒繁無辜地眨了眨眼,明明吐出的每個字都很輕,砸在人身上卻又很重,“我想知道,就能知道。”
“……你這是侵犯我的隱私權,犯法知道嗎?我介意的話完全可以告你。”賀征深吸一口氣,他今天實在沒有心力再生氣了,想起杜菲的忠告,一時也不知道用什么態度面對這個人,索性撕了欠條送客道,“欠條銷掉了,多謝季總這段時間的照顧,時間不早了,早點回去吧。”
“不回,你想告就告。”季抒繁不屑地挑起眉,挑釁似地撞開賀征的肩膀,走過去按亮電梯,“十三樓對吧,請我上去坐坐?”
“季抒繁,我今天真的很累,不想跟你吵,你要是實在精力旺盛,就去霍亂酒吧找人發泄,多的是人想勾搭你、討好你,別來煩我了行嗎?我不想看到你,我家也不歡迎你。”賀征捏了捏抽痛的眉心,把那張稀碎的欠條攥成一團遠遠地拋進墻角的垃圾桶,沉聲道。
料想的暴怒和狠話沒有劈頭蓋臉地砸來,反倒是簌簌的雨聲震耳欲聾,賀征看著季抒繁僵硬的背影和高昂的頭顱,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而后“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他似從夢中醒來,抹了把臉,不想再管季抒繁是去是留,徑直走進電梯。
擦肩而過之際,季抒繁輕輕拉了下他手,就馬上松開了,“賀征,今天是我二十四歲生日。”
“好,祝你生日快樂。”賀征用一條腿卡住門,沒有回頭。
“我不快樂,我在醫院待了一天,特沒意思,出來之后也不知道去哪兒,就想找個人熱鬧熱鬧……”季抒繁眼中閃過厲色,嗓音卻難掩哽咽。
“季總,你想熱鬧應該去找你的家人、朋友,而不是我,我們在一起吵不叫熱鬧,是你單方面找樂子。”賀征嘴上這么說,心其實已經軟了,他轉過身看著季抒繁,被那雙通紅的雙眼驚得心尖一顫。
“我在醫院就是陪家人,我……”西裝單薄,濕透了更是緊緊貼在身上,季抒繁狠狠打了個寒顫,捂著肚子道,“沒有朋友,也不需要朋友。”
“什么歪理,不需要朋友但又想找人熱鬧?”賀征看著他那只捂著肚子的手,猶豫了一下,才別扭地問道,“吃飯了沒?”
聞言,季抒繁的眼睛重新亮起光,身后像有一條毛茸茸的尾巴晃啊晃,小聲道:“沒,沒吃。”
“那就上去坐坐,正好我剛吐完,也餓了。”賀征面上一陣熱,依舊不能與他對視,飛快地說完就鉆進了電梯。
【作者有話說】
就這個陰濕男鬼味爽!
第13章 叫老公不行嗎
賀征租的房子雖然不到七十平,但客廳、廚衛、臥室該有的都有,一個人住綽綽有余,玄關處的射燈應該是剛換過,亮度和客廳的那些不是一個層次,家里肉眼看得到的東西都歸置得整整齊齊,邊邊角角也打掃得一塵不染,所有細節都表明主人是個追求生活質量和秩序的人。
“家里鞋套用完了,你換這雙吧,全新的。”賀征從鞋柜里拿出一雙灰色軟底棉拖鞋給季抒繁,自己也換上了一雙同款黑色的。
“你一個人住,為什么會把鞋套用完?”季抒繁聽話地換上拖鞋,有點大,賀征的腳估計有44碼。
“休假的時候會叫朋友來玩啊,我不喜歡地板被弄臟,讓他們套鞋套不是很正常?”賀征詫異于季抒繁怎么會問出這種問題,但轉念一想,東郊銀湖赫赫有名的檀麟莊園不就是他家的么,依山傍水,占地萬頃,據說保鏢和傭人加起來有一個連,被伺候著長大的太子爺知道世界上有鞋套這種東西已經是體恤民情了,不能真要求他和群眾共情。
“哦。”季抒繁看著客廳陽臺到廚房十分有限的距離,欲言又止。
“行了,別嫌棄了,又沒邀請你住這兒。”賀征看他那樣子忍不住想笑,心道有什么話都寫臉上了,還不如直說呢。
“但你讓我進來了。”有一次就有兩次、三次。季抒繁低頭看著腳下的拖鞋和明亮的瓷磚地板,心里一邊感到奇怪的觸動,又一邊生出對這逼仄空間強烈的破壞欲,僅用了一秒就確認自己不想讓賀征再邀請別人踏足這里。
“你說什么?”賀征真怕自己聾了,老聽不清他說什么。
“我說,你別對我刻板印象這么重。”季抒繁重新抬起頭,聲音大了些,表情真誠到稱得上乖巧,“你邀請我來住我會考慮的,你把這里布置得這么有生活氣息,我很喜歡。”
“我邀請你來住?我為什么要邀請你來住?”賀征傻了,一時不知道他們兩個到底誰中文不好,把幾句簡單的話說得如同天書,無論從哪個角度都無法理解。
“不知道為什么,你就隨便想個原因啊,我真的會考慮。”季抒繁盯著賀征濕淋淋的鎖骨,輕咬了下下唇。
“您可別!”一看這貨又不正經了,賀征白眼一翻,撂下一句話就大步走進臥室。
見狀,季抒繁也不追,就站在客廳大聲叫嚷:“你想不出來我可以替你想啊,比如想找個人分攤房租,或者一個人住太孤單?喂,別把我一個人扔在這啊,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隔著一堵墻,賀征一字不落地把他的話聽進耳朵,重重地拉開衣柜門,拿出一套家居服和一條毛巾,又重重地把衣柜門合上,繃著臉走出臥室,把那一堆東西塞到季抒繁手里,“我一個人住才自在,季大公子別操這心,趕緊去把濕衣服換了,別感冒了又賴我。”
“賀征,你對我真好。”季抒繁順勢而為,隔著衣服和毛巾抓住賀征的手,兩眼淚汪汪,“既然如此,能不能讓我在你家洗個熱水澡?”
“不能。”賀征抽了一下沒把手抽出來,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斬釘截鐵道,“你少得寸進尺!”
“真的不能嗎?雨水太臟了,好難受。”季抒繁知道賀征力氣驚人,趕在他使勁前放開了他的手,抱著衣服,把那雙狹長慣了的狐貍眼睜得又大又圓。
“……”賀征看著那雙波光流轉的眼睛,“不”字突然就卡在嗓子眼跳不出來了。
季抒繁一見有戲,刻意偏了下頭,讓額前凌亂的發絲散開,還沾著水珠的睫毛如蝴蝶振翅般微顫,他太知道自己的優勢所在了,小心翼翼道:“我真的好冷……”
這家伙真是……!
真是什么呢,形容人的詞那么多,賀征竟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安在季抒繁身上,實在拿他沒辦法,眼睛一閉,指著衛生間道:“洗洗洗,現在就去洗!”
“謝謝寶貝兒,寶貝兒真好。”季抒繁悄悄勾起唇,往衛生間的方向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啊”了一聲,絲毫不感到難為情地轉身道,“還有一個問題——”
聽到這死動靜,賀征提了口氣,睜開眼,感覺自己升華到了一個全新的境界,任他再口出什么狂言都能平靜以待,“還有什么需求一次性說清楚,進了浴室,脫了衣服,概不負責,你喊破喉嚨我也不會進去的。”
“你在腦補什么?”季抒繁低笑了聲,促狹地看著他,“我只是想問問你有沒有新內褲,內褲shi了,得換啊。”
“………………………………”
腦子里像是炸開了一朵蘑菇云,賀征騰地從頭紅到腳,像只被蒸熟了的蝦,眼神慌亂地瞟來瞟去,不小心對上季抒繁的視線,整個人就像被電了一樣,嘴上根本把/不/住/門,“有。”
“那拿給我好不好?”季抒繁意有所指地看向他/那/處,“尺/寸我試過,能穿的。”
“……你試什么了,不就摸了一下,說得好像咱倆睡過一樣!”賀征誓死捍衛自己的清譽,加之男人莫名其妙的勝負欲涌上來,他下意識掃了眼季抒繁因為濕透而明顯的gu/包,不由挑了下眉,“拿給你就拿給你,尺寸肯定不能一比一了,大了你就將就穿。”
季抒繁無聲張了張嘴,難得有接不上話的時候,賀征那玩意兒跟成年bai男比起來也不遑多讓,ying起來跟發tang的鐵gun一樣,確實天賦異稟。
成功扳回一局,賀征樂呵呵地去臥室專門找了條剛洗還沒穿過的ck子/彈/頭內褲,給季抒繁的時候還故意吹了聲口哨,然后從褲兜里掏出手機點開外賣app,問道:“你想吃什么,我現在點,下雨天外賣送得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