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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男人會心一笑,都明白那種關(guān)系代表著什么,另外一個人問,“你怎么知道的?”
“楊柳隊長被撤職之前,有一天晚上我起夜,然后就撞見了他們倆。你可別跟別人說,楊柳隊長那聲音叫得可銷魂了。你別看楊柳隊長平時冷冷的,沒想到在床上還挺浪的?!?
“這事兒可不能亂說!”
“我亂說什么了,人之常情啊,楊柳隊長跟了騎士長那么多年,說倆人清清白白的沒關(guān)系我都不信。你看騎士長中毒的時候,那不都是楊柳隊長在床邊照顧他啊。”
“也是啊,風(fēng)狼小隊那可是騎士長的貼身小隊,都交給楊柳隊長管理的。唉,楊柳隊長太可惜了,怎么就被撤職了呢?”
“誰知道啊,說不定把楊柳隊長送回皇城,騎士長另有安排呢?!?
兩人越走越遠(yuǎn),曲拂兒卻沒心思再聽下去。
她快速走到茉莉的帳子里,一掀簾子,茉莉看到她,連忙放下手中的東西,“拂兒姐姐,你怎么樣了?”那姑娘眼中毫無做作的神色讓曲拂兒心里一暖。
曲拂兒搖搖頭,“他們呢?”
“亞蘭阿叔說要和那些人道別,然后我們就出發(fā)了。拂兒姐姐,對不起,我錯了。”茉莉認(rèn)真的跟她道歉,“我以后再也不做那樣的事了,你還好吧?頭還疼嗎?”
“不疼了?!鼻鲀号ψ屪约盒α诵Γb作若無其事。
“亞蘭阿叔說這里離哈桑城已經(jīng)不會很遠(yuǎn)了,大概兩叁天的路程就能到了——”茉莉小心翼翼的看著拂兒,她知道眼前這個姑娘不愿意離開艾利瑪,所以她只能小心翼翼的,“拂兒姐姐,其實明夏很好的,父皇和母后都是很好很好的人,你就是我們的家人……”
曲拂兒看著那姑娘格外誠懇的、磕磕絆絆的說著那些讓她舒心的話,她還能說什么呢?狠心拒絕么?她是鮮少遇見過那種主動對她示好的人,雀屋里的姑娘們不算,因為她們同病相憐,相依為命;她又無父無母,更無兄弟姊妹;她唯一經(jīng)歷過的男人,卻是那樣的曖昧不清,她剛想把自己的心思交付給那個人,卻又落得這樣的下場。
那種感情是嫉妒,是恨,而后又變成了無可奈何,只想自己找個地方,狠狠哭一場。她最害怕的事情終于被外人無情挑破了,這樣看來,她只不過是他眾多女人中的一個,她和別人相比,又能有哪一點勝算呢?
曲拂兒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她想起來切薩雷說過好多次,她的武功實在是太差勁了——那一定是因為他見過更好的不是嗎?她真可笑,真的太可笑了——在這種時候她卻依然還在擔(dān)心,他中毒了,受傷了,那種毒是無法根治的,若是他在誘敵過程中受傷了怎么辦?會不會要他的命呢?!
茉莉見拂兒的臉上仿佛籠罩著一層憂郁的云,便輕輕張開手臂抱了抱她。
他們繼續(xù)上路了,阿靳和阿項依然和茉莉打打鬧鬧的,然而曲拂兒卻沉默了不少。
忽然他們聽見上空有什么呼嘯而過,再抬頭,看見一隊鷹鷲朝遠(yuǎn)處飛去。
“是風(fēng)狼小隊的人?!卑⒔蛙岳蛘f,“帶頭的就是上次咱們見到的那個男人?!?
曲拂兒當(dāng)然知道那是誰,他一馬當(dāng)先,那身白色的鎧甲看起來是那樣耀眼。
她低了頭,雙手緊緊握住駝馬的韁繩,直到他們出發(fā)他再也沒有見過她。
這次她真的要去往明夏了,去那個遙遠(yuǎn)而未知的山北郡。
有生之年還會回到艾利瑪城嗎?
一陣風(fēng)吹來,曲拂兒忽然在這夏季感到些許冷了。
大熊池堡壘一直以來都是艾利瑪教皇國最為重要的軍事重地,它的位置決定了它易守難攻的特性,也因此,做為北方戰(zhàn)線最重要的一座堡壘,它就像是一只手,緊緊扼制暗語城的咽喉。
然而切薩雷卻讓冰狼隊的人撤離了堡壘。縱然艾利瑪城一片議論紛紛,但是教皇用自己的權(quán)威硬將這件事壓了下來。
貝爾戈里四世望著跪在地上的女人,他看見她被五花大綁的帶上來。
“你就是楊柳?”
他問。
女人抬起頭,看向貝爾戈里四世——這是她第一次覲見教皇,誠然她是緊張的。她感到些許驚訝,教皇已經(jīng)五十四歲了,然而面前的這個男人卻比實際年紀(jì)顯得年輕而精力充沛。他的鬢角微白,面容消瘦,他看起來比切薩雷更加嚴(yán)肅,一雙薄唇緊抿。
是啊,他們是父子的——楊柳想,她不敢忘記切薩雷在那個晚上吩咐她的事,即便只有一晚她便被帶走,帶回了艾利瑪城。
楊柳回答,“是的,陛下。”
“嗯……”教皇用手支著臉,“切薩雷為什么要放棄大熊池城堡?!?
“報告陛下,我不知道。”楊柳認(rèn)真回答。
“他給你的罪名是什么,濫用職權(quán)?”貝爾戈里四世笑,“為什么不用奸細(xì)、臥底之類的罪名呢?”
楊柳連忙低下身去,“是我的失職,讓騎士長殿下發(fā)現(xiàn)了我的身份?!?
“真是個廢物?!苯袒收f,“奈菲爾說他身上的毒治不好?”
“是,陛下?!睏盍樕系暮孤湓诮袒蕪d光潔的地板上,她聲音些許顫抖。
“我該怎么懲罰你呢?”教皇起身,來到楊柳的面前,他怒不可遏,卻又聲音平靜。
楊柳盯著那人的鞋子,不敢說話。
“抬起頭來?!苯袒拭钪鴹盍?,“若是直接砍了你的頭那太可惜了,”他底下身子,用手抬起楊柳的下巴。“唔……不如讓你去一些有趣的地方……”
楊柳只覺得那個男人的眼神太過可怖,縱然她殺過龍族人,也見識過戰(zhàn)場上的殘酷,然而當(dāng)她面對貝爾戈里四世的時候,依然感受到了來自這個最為接近神的男人身上的威壓。她情不自禁抖著,她不能死。
旁邊的侍從遞上手巾,教皇擦了擦方才抬起楊柳下巴的手,“諾伯特,把那個女人帶下去吧?!?
諾伯特領(lǐng)命,他偷偷看向楊柳,感慨她的運(yùn)氣還真是好,教皇竟然沒下死手。
“我的主教們應(yīng)該會很歡喜的,那些個老廢物們的花招最多了不是么。”教皇忽然又說,諾伯特心中一驚,“就帶她去‘那里’吧。”
諾伯特此刻卻想收回方才的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