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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口榴蓮酥
事情發生前并不是一絲預兆都沒有。葉昕后知后覺地想起了那些遲歸的夜、加班與應酬。襯衫上沒有陌生香水氣息和口紅印,并不能代表著什么。兩人是有多久沒在一起,沒坐下來好好吃一頓飯,甚至他能看著她的眼睛,好好說過一句話了呢?
葉昕停下來,看著在面板上白生生的一團和好的油酥,下意識咬破了唇角。她和錢琛是大學同學,畢業后就嫁給他,從此洗手作羹湯。那時孩子還小,為全力支持錢琛的事業,葉昕還特地托人從吃香的電視臺,轉調到下屬的報社當編輯。如今錢琛已是合資銀行的一行之長,而她還是幾十年如一日的小編輯。原本至親的夫妻之間,竟也有了仰人鼻息的高下之分。
剝好的榴蓮肉黃瑩瑩地,雛鳥般惹人愛憐。葉昕心里煩悶,手下卻是極快,不一會兒一只只包好的榴蓮酥已并排碼放在烤盤上,細細刷上幾遍蛋液,送進烤箱里去。廚房的射燈壞掉一只,昏暗的燈光照在擦干凈的骨瓷碟子上,有種古拙的美感。這套餐具還是他們結婚時買的,后來有了更貴、更好的,錢琛要換,可她一直舍不得,就像她舍不得的那些回憶一樣。校園里的碧云天,黃葉地里,他也曾執花跪地,許諾要給她一生的幸福,永不背棄。呵,師太說得好,永不說永不。
烤箱叮咚一響,葉昕才回過神來,幾乎在同時聽到鑰匙開門的聲音。吊鐘正指向午夜,夜游的男神也該歸家了。
滿室皆是撲鼻的香氣,葉昕站在玄關,看著穿衣鏡里那個一身珊瑚絨睡衣、蓬頭垢面的自己,以及錢琛臉上一閃即過的厭棄,死死地咬緊了牙關。她聽到自己一如既往地問:“回來啦,吃了嗎?”
“能不吃嗎?都幾點了。”錢琛把黑色公文包放下,轉過身不想多看她一眼的樣子,“這都大半夜的,你烤什么點心呢。”葉昕忍了忍,還是用骨瓷碟子盛了幾只拿過來:“我睡不著就起來了。來,剛烤好,你嘗嘗。”
錢琛猶豫了下,終于還是拿起一只來,咬了下去。榴蓮這東西讓人又恨又愛,他受不了那味道,又眷戀這美妙的味覺。恍惚間他想起了情人何蕭蕭。她媚笑著,完全不似平時冷若冰霜的模樣,伏在他身上,極盡挑逗之能事。
這時冷不丁他聽到葉昕說:“她是誰?”錢琛一愣,被滾燙的餡料嗆得咳嗽起來,昂貴的Armani羊毛襯衫上也留下點點污漬。
“你——你說什么?”錢琛腦中閃過無數個念頭,回過頭,卻看葉昕跟沒事人一樣坐在沙發里,正看向調成幾乎無聲的電視機。屏幕上一個新晉小花正盛裝袞服,一步步走向丹墀之上的宮宇。“我是說,她是誰啊?挺好看呵。”葉昕說。
錢琛暗中吁了口氣,站起來道:“誰知道!你是閑的沒事干了?竟看這些沒營養的東西。”說著走進浴室。
電視里的女人換了濃妝,鳳眼生威,將奏折用力慣到殿前的金磚地上,發令斬了有負于她的男人。這叫一個痛快。
葉昕笑了笑,把錢琛剩下的半只榴蓮酥,連同碟子一起扔進了垃圾桶里。
☆、桂花糕的滋味
這件事就像潘多拉魔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