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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并沒有因為這幅祥和景象就放下警惕, 一行人屏息凝神,輕輕地推開一扇扇半掩的房門,每一個動作都透著十二分的謹慎。十道犀利的目光掃過房間的每一處角落,從窗戶到柜底,從墻角到案頭, 不放過任何一處細節, 結果都是如出一轍的整齊干凈。
確認一樓并無異常后,幾個人迅速制定了下一步的行動方案。白綏之和卡恩被留下來駐守一樓, 然后其他三人繼續到二樓查看情況,這樣如果發生什么突發情況,也方便他們互相接應, 不至于被前后夾擊。
稍微放松下來后, 白綏之的身體開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意, 他抬起手按了一下后頸,又左右活動了一下脖子, 好讓自己清醒一點。
卡恩抿著嘴盯著白綏之, 白綏之注意到他的視線后停下動作, 笑著問道:“怎么了?表情怎么這么難看?”
卡恩:“你明明知道原因。”
白綏之當然知道他是在擔心他的傷勢, 但他想聽卡恩自己說出來,所以裝傻充愣地繼續追問道:“你不說我怎么會知道呢?到底怎么了?是發現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嗎?”
卡恩垂眸蓋住眼睛里翻涌的情緒, 順著白綏之的話說道:“剛剛舷窗炸開的時候我腦子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么,然后我就看到你流血了, 流了好多好多血,我甚至有一瞬間懷疑過大海會不會本來就是紅色的。當時我就想要是那些碎片砸我身上就好了,或者直接插進我的身體里面,我就不用那么難受了。”
卡恩說出的這些話仿佛化作了一把把鋒利的尖刀,無情地剜著白綏之心口最柔嫩的血肉,這種疼痛甚至壓過了他身上那些猙獰的傷口所帶來的痛苦。
白綏之握住卡恩的手腕將他拉到懷里圈起來,心疼地說:“對不起,對不起,你別難過……”
他原本只是想從卡恩嘴里套句關心,結果當卡恩真的把痛苦擔憂自責都擺在他面前的時候,他反而受不了了。看著那雙赤紅的眼睛,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為了一點私心,逼他把痛苦攤開晾在明面上——這做法,實在混蛋透頂。
卡恩的眼眶泛起病態的紅,喉結在緊繃的脖頸間滾動兩下,本能地想要掙脫白綏之的桎梏。但是白綏之抱得很緊,卡恩怕掙扎下去會碰到他身上的傷口就沒敢再亂動。
卡恩輕輕靠在白綏之懷里,額頭抵著他的肩膀,低聲說:“我討厭你,白綏之。”
白綏之心臟驟縮,更加用力地抱緊卡恩,顫抖著聲音說道:“這件事是我不對,是我做錯了,我跟你道歉,你別討厭我。”
卡恩的眼睛蹭了一下白綏之的衣服,動作幅度很小,但是白綏之敏銳地察覺到了衣服布料上傳來的滾燙溫度和淡微的濕意。
他急忙松開卡恩,雙手捧著他的臉,果然那雙琥珀般漂亮的眼睛已經淋上了一層霧,白綏之手指輕柔地劃過卡恩的眼角,帶起絲絲麻麻的癢意,卡恩避開白綏之的動作,不自然地眨了一下眼。
白綏之見卡恩避開他的動作有些著急,以為他還不想理他,手下動作不自覺地就用力了一些,卡恩的眼角瞬間通紅一片,嘴角瀉出一聲難受的輕吟。
白綏之立馬松開手,無措地呆在原地,手腳都不知道該如何安放,肩膀也塌了下來,像條做錯事的金毛犬,等待主人的責罰。
兩人沉默下來,房間一片死寂。
卡恩突然輕笑一聲,摸著白綏之低垂的頭說:“怎么了?表情怎么這么難看?”他把白綏之的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了他。
白綏之聞言幽怨地看了卡恩一眼:“你也太記仇了。”說完還用頭輕輕地頂了頂卡恩的手。
卡恩笑得更加燦爛了,濕潤的眼睛像照進了一縷陽光,明媚得讓人挪不開眼:“我就是記仇。”
白綏之的心情也跟著這個笑容一起飛揚起來,他見氣氛正好,扭扭捏捏地問了句:“所以你不討厭我吧?”
卡恩又摸了摸白綏之的頭,柔聲說:“你猜。”
白綏之不開心地撇嘴問道:“是不討厭吧?”
卡恩淡定地回道:“可能吧。”
白綏之抓狂:“啊啊啊,你就告訴我嘛。”
卡恩見逗得差不多了,松口道:“不討厭,我不光記仇,也記愛。”白綏之替他做的事他都清楚地記在心里,所以他怎么舍得討厭一個對他這么好的人呢?不過白綏之真是個大笨蛋,這么明顯的答案還要一直問。
這話落在白綏之耳里簡直成了另一番意味,他耳尖發燙,神情羞澀,半響回了句:“我也是。”
卡恩一頭霧水,也是什么?也不討厭我?還是也記仇?
沒等他思索明白,探路小分隊就興沖沖地下來了,開小差的兩人趕忙迎上去。
奧熙鳳:“卡恩,白哥,上面也沒有喪尸,而且頂層的天臺還有個游泳池,可豪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