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面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肖靈的臉一下子漲紅了,她的模樣甚至有些委屈:“顧叔叔,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從發現這件事開始,就嚇得六神無主。我想來想去,連我爸媽都沒敢說,就冒昧地來打擾您了。我是覺得這件事實在太可怕了。先是當媽媽的死的莫名其妙,然后做女兒的又死的那么慘。我越想越恐慌,這才找到顧叔叔您的。您要是把我往那個意思上想,我真是不該來這一趟。”
顧部長或者現在準確點兒說應該是顧書記,靜靜地看著對面的年輕姑娘。他微微地點了點頭:“你的心意我理解。不過,年輕人,該出去鍛煉還是應該鍛煉的。你們才是早上八.九點鐘的太陽,未來必定是你們的。聽叔叔一句話,出去轉轉吧。叔叔還是期待著你們這些優秀的年輕人趕緊成長起來的。”
茶香裊裊,白瓷杯中的茶水還沒有來得及冷下。肖靈翻出了自己的手機,掃視了一眼行車記錄儀的app客戶端,眸光微閃。她抿了下嘴唇,然后看著通訊錄中余磊的名字,手指尖點了上去,唇角微微勾了一下,似乎是在微笑又像是嘲諷。人總愛豢養狗,因為狗能夠替人做一些人不方便出手的事情。只可惜,太聰明的狗也會反過頭來咬主人。尤其在狗認為自己已經足夠強大,而主人給予的肉骨頭太少的時候。
年前教育廳那邊人事班子調整,眾人一致看好的吳副廳長沒能順理成章地往上抬抬腳,而是空降了一位路廳長。最讓人玩味的是,路廳長恰好是顧書記的老下屬。當時爸爸跟她分析形勢的時候就提到了,顧書記雖然明面上在走下坡路。可這人能夠一路走到今天,能耐絕對不容小覷。只要布置得當,那么不說再絕地翻身,起碼安全著陸是不愁的。
肖靈微微笑了,直接撥通了余磊的電話,柔聲細語地詢問:“喂,你在哪兒,今天還要加班嗎?”
余磊的眼睛盯著電腦屏幕,敲下了一個字:好。
他看著手機屏幕上跳動著的名字,唇角微微撇了撇,臉上浮現出一種名為微笑的表情。他接了手機,語氣既溫和又抱歉:“對不起啊,手上還有點兒事情要忙。實在沒辦法。”
肖靈笑了笑:“嗯,理解,工作為重。”她主動提議道,“要不要我過來陪你?”
“別累著你了。”余磊表現得十分體貼,“你工作也辛苦,放假就好好休息吧。等忙過了這段時間,我們一塊兒出去轉轉吧。”
肖靈笑了一聲,即使清楚對面的人看不到,她還是點了點頭應和:“好啊,趁著春暖花開,出去走走也不錯。”
余磊又對女友說了幾句抱歉的話,才掛斷電話。他還沒有來得及將手機揣回口袋中,新的電話又來了。他看著手機屏幕上跳動著的“王汀”兩個字,伸手插.了把頭發,然后才接了電話:“喂,王科長貴人事忙,怎么想起來打電話給我了?”
王汀公事公辦:“就是催一下余主任,你們局的自查報告盡快交上來。我說,余主任,你們怎么沒把公關搞好啊,第一個就拿你們開刀。”
余磊打著哈哈:“這還不是王科長您鐵面無私么,事先也不打個招呼。我們簡直就是措手不及,直接被抓了個現行。”
王汀臉上笑容滿滿:“這可真不怪我。一條線都是這么檢查的,誰知道領導就對你們情有獨鐘呢。張弛有度,你們就是那個度啊。”
說完了正事之后,王汀并沒有掛電話,而是雜七雜八問著江市的情況,表示等過兩天不忙了,他們家打算自駕去江市好好玩一玩。
王小敏一個勁兒地催促余磊的手機:“大石頭,我跟你講啊,你看到了吧,警察都找上門了。你趕緊老實交代,讓你的主人懸崖勒馬,不然你的主人就完了!”
大概是被警察約談這件事,嚇到了余磊的手機。原本對著王小敏頗為高冷的手機也快嚶嚶嚶了:“你別嚇唬人!警察已經證明我的主人沒有干壞事了。我主人就是做好人好事,主動搭載了一程鄭妍而已。鄭妍死的時候,我主人也在單位上班,好多人都能作證的。”
王小敏哪里會被它的色厲內荏給嚇到,嗤之以鼻:“哼!我還不知道你的主人嘛。無利不起早,他才不會大年三十晚上無緣無故地去搭乘一個走在路邊的小姑娘。他難道不怕惹麻煩上身?”
大石頭氣得要命:“你討厭!難道只有你的主人才是好人嗎?我主人為什么不能做好事?”
“快點兒交代!我不信你主人沒看到鄭妍到底去了哪兒?你老實說,鄭妍是不是上了吳思遠的車子?”王小敏義正辭嚴,“大石頭,你不可以幫著壞人做壞事!”
大石頭支支吾吾的,委屈得厲害:“我不知道啊。我當時要沒電了,主人把我放在口袋里頭,我真的什么都沒看到啊。我主人也沒有說什么。嗯,后來我沒電自動關機了,更加什么都不知道了。”
王汀微微蹙額,手機沒電可以使用充電寶。余磊的車上明明有充電寶,他為什么不用?對于現代人而言,手機的存在意義可不僅僅只是通訊工具而已。王汀清了清嗓子,開門見山:“有件事情,我聽周錫兵的朋友說了。大年三十晚上,你搭載過鄭妍?”
余磊吁了口氣,苦笑道:“很奇怪對不對?是不是特別不合理,不符合我的做事風格啊?算了,明人不說暗話,我也不瞞著你了。正常情況下,我的確不可能多管閑事。可當時,我想到了李晶。你沒猜錯,我認識李晶,不僅僅是小學時同學過,后來她轉學到南城讀中學,我來南城上競賽輔導時,我們又見面了。因為她的名字是三個太陽,我剛好是三個石頭,所以我們對彼此都有印象。”
十來歲的少男少女沐浴在盛夏光年,每天最大的煩惱不過是考試分數是高了還是低了。即使時隔多年以后再想起來,余磊依然認為那是一段他曾經歷過的最美好的時光。青春是什么?青春是陽光,李晶就是那個小太陽。
“她死了,天就像一下子暗了一樣。我知道她的死訊時,已經過去很久了。那個時候不像現在,人手一部手機。我一直到開過春來下學期開學了,去南城上輔導班的時候,才知道她死了。”余磊輕輕地嘆了口氣,“好了,我不瞞你。我看到鄭妍一個人在路上走的時候,我想到了李晶。我曾經無數次想過,李晶當年是不是走在路上,被人哄上了一輛車,然后就再也不見了。要是當時我在她身邊的話,會不會這樣的事情就不會發生了。”
“你沒有看到鄭妍最終去了哪兒?”王汀的眼睫毛垂了一下,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懷疑,“你不關心李晶去了哪兒?”
余磊苦笑了一聲,像是在搓自己的臉:“我要告訴你我當時就是神差鬼使,你相信嗎?其實我看清楚了她的臉以后,我就后悔了。那不是李晶。但是我既然已經開了口,就不好再立刻改口。我也沒想到,我讓她上車,她就上車了。其實一路上我都在后悔,想快點兒把她送走。但是她老是不說清楚具體地址,我又不好大冬天晚上的直接把人給攆下車。后來她說到了,我趕緊讓她下車。我本來就不是喜歡多管閑事的人,我怎么還會注意她到底去了哪兒,她又不是李晶。”
“不認識她?”王汀直截了當地切入了要害,“她是吳蕓的女兒。你不認識她?”
余磊的語氣十分平靜:“不認識,我也不認識吳蕓。”
王小敏催促著余磊的手機:“你再仔細想想啊!你的主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沒有?他肯定有問題!”
可憐的大石頭已經委屈地快哭了:“我真的不知道啊!主人好像不太喜歡我,經常關機的。”
王汀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余磊似乎一直堅信她對手機擁有神奇的掌控能力,所以他做事都要避著手機。她得想辦法去余磊的宿舍走一趟。余磊個性謹慎,應該不會在辦公室做隱秘的事情。
“我沒想到她會死。”余磊的聲音充滿了惆悵,“其實要不是警察找上門,我都完全忘了這件事了。我現在最后悔的事情就是,當時我為什么不多管閑事一回。好歹看著她跟父母匯合了,我再走。”
“她是吳蕓的女兒。”王汀強調了一遍,“你對這個名字難道一點兒印象都沒有嗎?”
余磊的聲音聽上去有些困惑:“吳蕓是誰?噢,對,我今天上網搜了一下,知道她們母女死的蹊蹺。不過我是不相信鬼神之說的,殺人的,永遠都是人,不可能是鬼。”
“這么多年了,你對李晶念念不忘,難道就沒有調查她的事情嗎?你千方百計地提醒我去注意那份扶貧材料中的吳蕓,又是為了什么?余磊,我也很遺憾李晶的死。我想要兇手早日歸案的心情一點兒也不比你少。當年的事情,你是不是知道更多的內情?”
手機對面的人沉默了片刻,余磊的聲音十分平靜:“不知道,警方調查了十幾年不也什么都不知道么。我又能知道什么?”
“小孩子有小孩子之間的秘密。李晶未必會告訴家人的事情,有可能會告訴你。人的眼睛有馬里奧特盲點,明明存在的東西也會視而不見。也許你知道的事情,就是李晶案情大白于天下的關鍵。”王汀的聲音輕柔而有力,“余磊,我知道你有這樣的能力跟決心。你說的沒錯,從某種意義上講,我們的確會是非常好的搭檔。因為我們都擅長在暗地里尋找機會。”
沉默的時間延長了,余磊最終還是表達了歉意:“實在不好意思,王汀,我辜負你的期待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王汀深吸了一口氣,然后緩緩地吐出來。她突然間提高了嗓門:“你們都想瞞著,誰也不說實話。你們都以為自己是為了她好,對不對?如果李晶能夠站在你們前面說話,你們自己問問她,她到底高不高興你們這樣做?比起性命,其他的都是虛的!如果不是所有人都這么瞞來瞞去,也許李晶也不會死!”
“她已經死了!”余磊的聲音也拔高了,“她已經死了!她有再多的不是,她也已經死了!”
王汀伸手拍開了周錫兵想要抱過來的胳膊,語氣不快:“既然你都知道她已經死了,你為什么不想想最重要的事情是抓住兇手呢?再多的不堪也比不過死亡,人只有活著才有希望。”
“抱歉,我不知道。”余磊狠狠地咬了一下牙齒,斬釘截鐵道,“我一直等待著案子破了,我期待著那一天的到來。”
王汀郁悶地看了眼被掛斷的電話。王小敏在邊上有點兒委屈:“對不起啊,王汀,大石頭它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余磊不喜歡大石頭,余磊也不寫日記。他好像什么事情都悶在心里頭。”
“去一趟江市吧。”王汀站起了身,催促周錫兵,“只有知道了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們才能有方向的去尋找證據。我不信余磊會一點兒后手也不留。所有的巧合加在一起,只意味著一件事,背后有人在巧妙地布置著這一切。”
周錫兵沒說話,只將手機推到了王汀面前。手機屏幕上是一張照片。照片中,曾經囚.禁了陳潔雅的駱遠正在跟剃了光頭的齊師兄握手,從照片背景墻上的標語看,這張照片的拍攝地點是監獄。
“什么意思?”王汀抬眼看周錫兵,“齊師兄認識駱遠,這件事我們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周錫兵點點頭:“可是還有一件事我們之前不知道。齊鳴曾經跟劉老四還有陶鑫曾經有過交集。兩家監獄搞新春聯歡,齊鳴曾經去過劉老四他們的監獄。那個時候,監獄里頭的人一直在猜測陶鑫到底是替誰頂的缸。齊鳴在監獄中表現非常好,他有機會幫著獄警處理一些事情,這意味著他有機會調查出陶鑫背后那位大人物的身份。”
王汀盯著周錫兵,抿了一下嘴唇,點點頭:“然后呢?”
“齊鳴非常聰明。這一點,我想我們都不會否認。當他調查出了幕后人的身份之后,他就有了同駱遠談條件的資本。”周錫兵翻開了微信,指給王汀看,“而這個駱遠,有個同父異母的哥哥,叫做駱國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