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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場大廳頂上吊著的水晶燈,流淌下水銀一般的光亮。朦朧的月色提供不了的光芒,此刻照亮了她整張臉。她暖暖地笑著,眼睛彎成了月牙兒,說不出的柔軟美好。連旁邊甜點屋中,現烤出來的蛋撻都比不上的甜蜜美好。
周錫兵在她的臉上親了一口,認真地點頭:“好看,特別好看。”
他想告訴王汀,他以后一定會好好工作,爭取多掙錢,給她買更多更好的絲巾。可是他的女朋友卻踮起了腳尖,主動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搶先說出了口:“我愛的是你。錢當然是好東西,可比起你來,錢就什么都不是。”
周錫兵緊緊地抱著女友,久久說不出話來。整個過年階段里兩人之間隱隱存在的那些堅冰一樣的隔閡,終于在溫暖的懷抱中,慢慢地融化掉了。只要是人,只要有相處,那么必然會有問題產生。但只要他們心中有愛,愿意理解包容溝通,那么這些問題也都能夠得到解決。他想起了母親的告誡,兩個人一起過日子,就得互相扶持,多為對方想一點。
他們依偎著彼此朝前面走。商廈前面的廣場上,孜孜不倦的噴泉又開始了綻放透明的禮花,亮晶晶的水珠在色彩斑斕的霓虹燈下折射出一道又一道的彩虹。他們穿過廣場,就像是漫步在彩虹橋下。王汀笑瞇瞇地指給周錫兵看,周錫兵就時不時在她臉上嘬下一口,引的王汀老忍不住掐他的胳膊。結果周警官不僅身手敏捷,胳膊上的腱子肉也是硬邦邦的,根本就不怕被掐。
廣場上人來人往,熱熱鬧鬧,激昂的音樂聲響徹了一角的天空,是廣場對面有新店開張,搭了舞臺搞酬賓活動。主持人賣力地吆喝著,煽動臺下的觀眾上去對著戀人唱情歌,然后就能參加抽獎活動。作為一家婚紗攝影店,他們的獎品自然是各種婚紗照的優惠以及免單。
周錫兵牽著王汀的手,準備穿過廣場去地下停車場將車子開出來。他經過舞臺旁邊時,那位主持人突然間指著臺下的兩人大喊:“這位帥哥,婚紗攝影了解一下?”
王汀一愣,旋即看著周錫兵忍不住笑。周錫兵用額頭碰了一下她的,然后揚起眉毛沖主持人笑:“好啊!”
他跳上了簡陋的舞臺,拿著麥克風,看著臺下笑得不能自已的女友:“我想唱一首《夜空中最亮的星》給我的愛人,你就是我天空中最亮的唯一的星星。”
王小敏憋了一路了,此刻終于忍不住拼命地下星星雨撒花瓣:“天啦!帥哥太犯規了。王汀,他在犯規啊!”
可惜的是,它的主人完完全全地中招了。她的心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樣悸動不已。她以為她討厭這樣大張旗鼓的方式,好像作秀一樣。可是這個男人跳上臺,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對她唱情歌的時候,她整個人都陷了進去。身后有暗沉沉的夜色跟沸反盈天的喧囂,可此時此刻,她仿佛置身在星空下,只有那顆最明亮的星星,只有他的聲音。
如果用專業的眼光去評價,周警官的唱功只是ktv水平,最多算是ktv達人。副歌部分的高音對他而言,難度系數不小,他的演唱遠遠達不到完美的標準。然而王汀即使聽過原唱跟大牌歌手的翻唱,可她還是覺得,周錫兵唱的最好聽,直直穿過耳孔,鉆進了她的心中。
臺上的男人唱完了歌,主持人慫恿他去抽獎,大聲喊道:“要是一把頭抽到了我們價值8888元的婚紗攝影免單大禮包的話,那么閃亮的星星小姐要不要答應這位帥哥的求婚啊?”
周圍的人跟著起哄,王汀捂住臉不停地笑,終于點了點頭。
站在臺上還沒下來的周錫兵,立刻做出了一個如釋重負的姿勢。周圍的哄笑聲更大了,大家跟著催促他:“快點兒抽,抽到了就一把頭搞定戰斗!”
他深吸了一口氣,竟然不由自主地陷入了緊張,連按著抽獎按鈕的手都忍不住微微顫抖起來。他的影像被放大投影到身后的顯示屏上,引起了眾人一陣哄笑。一個個字符串在顯示屏上不停地閃爍,最后定格到大禮包時,突然間又跳到了二等獎打對折上頭去了。
眾人發出了長長的噓聲。周錫兵的心也微微往下沉,難掩說不出的失望。主此人出來,準備插科打諢。王汀卻突然在旁人的低呼聲中,走上了舞臺,笑著問主持人:“打完對折后,給不給免了尾數?給的話,我們就在你家拍了。”
口哨聲跟鼓掌聲不斷,周錫兵一把抱起了王汀,直接在臺上轉起了圈來。他真恨不得能朝著天空大喊大叫。王汀哭笑不得地拍他的胸口,讓他趕緊放自己下來。這個男人臉上的笑容,才是她夜空中最閃亮的星。
回家的路上,王汀看著周錫兵剛剛放過血的支付寶,調侃了一句:“周警官今晚破費了啊。”
周錫兵認真道:“你現在千萬別跟我說話。再說話,我激動過頭的話,那就得真放血了。”
王汀捂著臉笑,拿起了他們交了定金的婚紗攝影店的宣傳冊子看。其實她也有點兒不好意思,完全沒料到自己竟然會膽子這么大。
王小敏在口袋里頭暈乎乎的,完全不可思議:“啊?王汀,你真的要跟帥哥結婚了嗎?”
小兵兵很想直接給王小敏發送大白眼,明明成天催著他們結婚的是它,現在裝什么傻白甜啊。
王小敏不服氣:“哼!我就是說說而已嘛。王汀還沒有好好考驗帥哥呢!”
小兵兵充分展示了自己鋼鐵直男的屬性:“要怎么考驗啊?好好的和平年代你不珍惜,難不成還想戰火紛飛啊?真是吃飽了撐的,沒事找事。”
王汀輕輕地摩挲著氣鼓鼓的小手機,安撫地拍了拍它的背。所謂的考驗,從來都只有生活。能夠經受住平凡的生活,從中獲得幸福,那就是最成功地經受了考驗。不去經歷生活,又怎么能夠知道生活究竟是怎樣的呢。
兩人回了小區,人還沒進家門,電梯已經迫不及待地跟王汀匯報:“哎呀呀,你們今晚怎么回來的這么晚,小苗苗肯定等著急了。”
王汀頗為驚訝,沒想到齊師兄一家會登門拜訪。她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妹妹:“王函這丫頭怎么也不跟我說一句啊。”
周錫兵笑了笑,摟著王汀的胳膊更緊了一些。
王小敏開心不已:“啊啊啊!王汀,我要跟小苗苗一起看動畫片!你讓筆記本姐姐放給我們看。”
小兵兵心中還存著一股浩然正氣,警告王小敏道:“哼!你不能被糖衣炮彈腐蝕了,你要警惕那個齊師兄。”
王小敏立刻diss回頭:“哼!我不要理你,我拒絕跟你討論小苗苗的話題。”
王汀安撫地摸了摸王小敏的腦袋。只要一涉及到齊師兄一家,王小敏總能跟小兵兵吵起來。而在這件事情上,她的確無法說自己問心無愧。
周錫兵輕輕地拍了拍王汀的背,然后摟著女友朝家門口走去。他剛按下門鈴,門就開了,齊師兄探出了腦袋,微微地笑:“哈,終于過完了二人世界了?”
小苗苗跳下了沙發,歡歡喜喜地奔過來,開心地揚起了小臉:“阿姨,你回來啦!”
王汀順手抱起了小苗苗,直接朝客廳里頭走。身后周錫兵幫她放好了換下的鞋子,笑著問齊師兄:“師兄,你過來怎么不打聲招呼啊,我們也好早點兒回家。”
“沒事。”齊師兄微微地笑,“就是順便過來看看你們,不想打擾你們的安排。”
師嫂笑著從廚房里頭端了兩杯水果茶出來,招呼王汀跟周錫兵喝:“剛好在路上碰到了函函,我們就一塊兒過來了。我們還以為你們下班就回來了。不過反正也沒什么事,你跟小周難得出去約會。你們就該多出去活動活動。”
王函在邊上苦著臉跟姐姐匯報工作:“師兄師嫂沒說,我以為你們早就知道了。結果后來他們又不讓我說了。嗯,晚上我大家煮了火鍋吃。”
王汀笑著揉了揉妹妹的腦袋,夸獎了一句:“不錯,我家王函也是大姑娘了,會招待客人了。”
師嫂接了王汀的話:“王函很能干啊。苗苗跟她玩的特別好,以后她肯定是個好媽媽。”
可憐王函最怕聽到這樣的夸獎,連忙擺手道:“別別別,我跟人家的孩子玩玩還行,真要我自己帶孩子,我肯定分分鐘就得崩潰。”
師嫂嗔了她一眼,笑道:“總有那么一天的。別怕,小孩子帶起來也很好玩。”
王函縮頭縮腦地躲到了自己姐姐背后,下巴搭在姐姐的肩膀上蹭啊蹭的,撒起嬌來。小苗苗看到了,立刻沖著她做羞羞臉:“哈,函函阿姨這么大了,一點兒都不害臊!”
王函直接朝她吐舌頭:“耶耶耶!我再大也是我姐的心肝寶貝!”
屋子里頭的人都笑了。齊師兄跟周錫兵完成了見面的寒暄,朝沙發走來。他對著王汀點點頭,然后眉開眼笑:“行了,我也不兜圈子了。這趟來,我跟你嫂子其實是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孫成安加刑了,從死緩改成了死刑,要立即執行了。”
王汀驚訝地抬高了眉毛,一時間有點兒反應不過來。孫成安就是那個燙傷了小苗苗的兇手。這么多年了,王汀聽多了從死緩轉為無期徒刑,然后表現再好的話就減成減為十五年以上二十五年以下有期徒刑,甚至還有可能繼續減刑的。
當年小苗苗被惡意燙傷,在社會上引起了極大的反響。最終法院是以故意殺人罪定的罪,判處了孫成安死刑,緩期兩年執行。王汀本以為這個人大概會坐十幾二十年牢,然后出獄。卻沒想到,他竟然會由死緩改成死刑。在實際判決中,一般只要不是必須得立即執行的,即便罪行惡劣,也會宣告有兩年的緩刑期。
周錫兵也抬起了眼睛,正對著齊鳴,似乎在詢問他這究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