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面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奶白的魚湯面被端上了桌,推到了王汀面前,上頭的切得細碎的芫荽跟青蒜沉浮在魚湯中,混合成迷人的香氣。王汀卻被王小敏一句話給堵得胃口全無。
的確,整座食堂的人都在討論那個臥軌的女人。有人信誓旦旦說這女的是網戀,結果被男方騙了,憤而臥軌。還有人在朋友圈里頭看到了所謂的內情,據說這女的是婚內出軌,要約情人一塊兒私奔,結果男的就是玩玩她而已。她有家不能回,只能臥軌了。
總之,年輕女性的死亡,在八卦中心總要跟這些揣測脫不了關系。
王汀不太相信這些就跟賭咒發誓一樣的說法。既然這女人上半身已經被壓得血肉橫飛,完全成了肉泥,那么即使她有遺書的話也只能放在褲子口袋里。她無法想象報案的人膽子大到能從下半截尸體口袋中掏遺書。如果是警察看了的話,那更不可能對外大肆宣揚。
食堂大樓發出了嗤笑聲,相當鄙夷:“才不是呢,那明明就是個沒成年的小姑娘。”
王汀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王小敏。奉旨八卦的王小敏立刻跟打了雞血一樣,興奮地朝食堂樓喊起來:“你怎么知道啊?”
“鐵軌告訴考斯特車子的啊。”食堂里頭的固定資產們對大樓的話題興趣缺缺,終于有個聲音能跟自己搭話了,大樓興奮的很,“考斯特車子今天一大早從局里頭出發,準備去火車站接人的。它跟警車差不多時候到的閘口邊上,它還看到了現場呢!鐵軌說那就是個小姑娘,雖然個子不矮,那臉都沒長開呢!”
王汀的睫毛朝下面扇動了一下,微微蹙額。
余磊坐在她旁邊,見狀問道:“怎么,你吃不慣魚湯面?沒事,還有粥什么的。要不,我給你端碗過來?”
王汀搖搖頭,露出個笑容來:“不,挺好的,就是有點兒燙,我吹吹。”
她豎起耳朵傾聽王小敏跟大樓的對話:“那考斯特車子有沒有看到那個小姑娘長什么樣子啊?天啦,好慘噢,他們說她斷成兩截了。”
大樓嘆了口氣:“可不是嘛,考斯特車子都被嚇到了。她腰部以上全沒了,一點兒都不剩。嗯,沒有樣子了啊,就剩下兩條腿了。”
王小敏焦急地追問:“那她穿什么顏色的衣服呢?她有沒有什么特征?她為什么要去臥軌啊?她真的跟她男朋友分手了嗎?”
大樓被這連珠炮的提問直接給問蒙了。它結結巴巴起來:“我,我不知道啊。我只知道她穿的是黑褲子,上衣,上衣都碎了啊。嗯,她不是小姑娘嘛,哪里來的男朋友。”
王汀輕咳了一聲,掏出了手機,準備寫字提示王小敏如何提問。她瞥了眼余磊,壓低了聲音似笑非笑:“別看啊,我得提醒我們家周警官吃早飯。”
余磊立刻做出了嫌棄不已的表情,揮揮手,還故意嘀咕了一句:“誰稀罕啊。”
餐桌上的人都笑了起來。鄒副處長還調侃了一句:“還是咱們局里頭的姑娘能干,出的廳堂入得廚房。”
王汀適時害羞了一下,在手機上迅速敲下一行字:“她是怎么到鐵軌邊上的?是她自己來的還是別人送她來的?”
大樓徹底被問的啞口無言了。它哪里知道這么詳細的內容。它扯著嗓子問考斯特車子:“哎,那個小姑娘到底是怎么臥軌的啊?”
考斯特車子只來得及“啊”了一聲,就開走了。它還得出發去車站再接人。
王小敏重重地嘆了口氣,十分惆悵:“我就該直接問考斯特車子的。”
食堂大樓愧疚得哼唧了一聲,小心翼翼地跟王小敏道歉:“對不起啦,我不知道這件事對你這樣重要。”
王小敏難得大度了一回,表示它原諒大樓了:“有什么辦法,你們的法律意識都太淡薄了,一點兒也不知道留心身邊的詭異事。壞人都是隱藏在這些詭異事情后面的。我們要幫助警察留意,這樣才能維護世界和平。”
也不知道這小家伙到底從哪部動畫片上學來的亂七八糟的臺詞。王汀哭笑不得地摸了摸王小敏的腦袋。唯一到達過現場的考斯特車子也開走了,還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從車站回來。她心中縱使有無數的疑問也沒辦法獲得解答,只得暫且放下。
尚未成年還一團孩子氣的小姑娘為什么會臥軌?即使小孩子想不開要自殺,通常情況下也不會選擇這樣慘烈決絕的方式。如果不是她自己主動臥軌的話,那又是什么人將她帶到了鐵軌邊上?
早飯后的工作會持續了半個多小時就結束了。總局調研組的人簡單聽了江市分局關于固定資產實物管理現狀的報告后,帶隊的許副處長就笑著抬起了頭:“行,老規矩。聽你們報告完了,我們就走現場看實況。”
江市分局設備科的孫科長立刻笑了:“為了迎接領導的檢查,我們可是從年后上班就一直加班加點忙到現在,昨晚上我輾轉反側,心虛得一宿沒睡。”
鄒副處長哈哈一笑:“不,哪能為難你呢。不查你們,上你們的鹿山辦事處走一趟。”
江市分局分管固定資產管理工作的張副局長笑著拍了下余磊的肩膀,嘆了口氣:“這還是我們小余主任的接待工作沒做到位啊,領導這是要給我們殺個措手不及啊。”
鄒副處長笑容可掬,連連解釋:“一樣的,都一樣,每個局都得這么走一趟。”
總局調研組要看現場,江市這邊的張副局長以及余磊跟設備科的孫科長都得陪著。從他們出會議室開始,張副局長的手機就沒歇下來過。
王小敏興奮地跟王汀匯報:“他們在作弊哎,那邊已經在準備了。”
這算哪門子的作弊呢。從來檢查都是提前通知,不然檢查什么內容。王汀摸了摸王小敏的腦袋。
余磊在邊上繼續揶揄王汀:“咱們全線管固定資產的這一塊都說了,要是每個分支局都有王科長這樣的人才,肯定能查得一清二楚。二十一世紀,這最關鍵的還是人才啊。”
王汀立刻點頭:“那是那是,這當著領導的面,咱倆趕緊商業互吹一把,好歹讓領導留下印象。”
車上的人都笑了起來。
跟王汀預料的一樣,他們的車子沒有繞路,還是走那條經過火車閘口的路。果不其然,警戒線還在,警方設置的標志尚未撤掉。張副局長十分應景地驚訝了一趟,說了頓司機:“怎么搞的,這兒封路了,你怎么也不事先繞個道?”
司機連忙道歉:“喲,還沒解封啊。我前頭聽他們說警察已經撤走了,道路解禁了啊。”
余磊適時加了句:“估計差不多了吧。早上六點來鐘警察就過來了。這都三個多小時了,應該要解封了。”
司機又趕緊打了個電話出去,然后請示張副局長:“要繞路的話得走興業路,那邊堵了有半個小時了。”
一直沉默著沒說話的許副處長總算開了口:“沒事沒事,就在這邊等會兒吧。反正現在改道也走不了。”
鄒副處長也接了話:“遲就遲點兒吧,反正今天能看完就行。”
張副局長笑了:“也行,剛好去吃他們的工作餐,等肚子飽了好干活。”
哪有吃過中飯就直接工作的道理,領導要加班也該體諒下屬想要午休的心情啊。那就等下午兩點鐘以后再開始檢查吧。緊趕慢趕,好歹張副局長為自己的下屬們爭取了五個小時的準備時間,這樣也不至于滿頭包。
車子離著閘口有點兒遠,王小敏扯著嗓子喊外頭的鐵軌,也沒有聲音回答它。公務車被王小敏教育了一路要時刻保持警惕,努力抓壞人。此刻也加入到吶喊大軍里頭去了,一并發出了甕聲甕氣的聲響:“到底是誰送那個女孩過來的啊?”
遠遠的,好像有聲音傳過來,然而卻被周圍嘈雜的聲響給掩蓋住了。王汀朝領導們笑了笑,手扶在了車門開關上:“我下去問一下吧,我看那邊還有警察在。問問看他們到底什么時候解封。”
鄒副處長點了點頭:“也行。”
余磊立刻摁住王汀的肩膀:“別,這種跑腿的活兒哪能讓總局的美女做呢?我去我去。”
王汀故意做出了為難的表情看鄒副處長,滿眼都是對下車的渴望。
鄒副處長哈哈大笑:“去吧去吧,這出動是警察帥哥。好鋼用在刀刃上,這要是警花再讓余主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