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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汀有點兒驚訝,挑了挑眉毛道:“怎么了?領導你這是有好消息要宣布嗎?人生四大喜事,請問是哪一樁?”
余磊漫不經心地笑了笑,含糊其辭:“嗐,不能跟你的喜事比,就是大家聚一聚。”
王汀的男友過來接人了,同事們都非常識相地各自找理由散開了。周錫兵正想私底下仔細問問王汀到底哪兒不舒服。她這幾天睡眠都有點兒不大好,看著似乎又瘦了一點。
王汀表情嚴肅地抬起了頭:“那個盧浩的尸體,我想有一部分的去向我大概已經知道了。”
他們沒有給還在派出所里頭眼巴巴等著羊肉湯的林奇帶晚飯,而是讓可憐的林警官自己點了外賣。林警官凄風苦雨地獨自忍受著單身狗被華麗麗歧視的悲傷時,周錫兵已經將已經好幾天都被迫駐守客廳的書桌扛上了肩膀。
王小敏給書桌打氣:“小桌桌,你不要害怕。小陳陳的主人很好,一定不會弄痛了你。”
書桌表示自己很勇敢:“沒關系的,以前他們在我身上切肉的時候,我也忍住了疼。我一定可以的。”
這張桌子是那伙人用來擺放各種肉品的,從盧浩被分尸到書桌被王汀帶回家,并沒有經過多少時間。雖然王汀曾經將書桌里里外外清洗過一遍,但只需要很少量的血跡存留在桌面上,現在依然可以檢測出來。王汀輕輕摸著桌面,放軟了聲音安慰道:“別怕,我會陪著你的。”
原本有點兒想打哆嗦的書桌終于松了口氣,小聲道:“不會把我切開吧。那個,你會不會嫌棄我啊,我以后還能再當書桌嗎?”
王汀摸著它光禿禿的桌面,微微笑著點頭:“能,你是最好的,我最喜歡你。”
剛剛還是小桌桌好朋友的王小敏立刻跳腳了,它要爭寵:“不是,我才是最好的。小桌桌只能排在我后面!”
書桌好脾氣地安撫它:“好啦,你最好。王汀最喜歡你,我排在你后面啦。”
小兵兵聽不到書桌的話,絲毫沒影響它鄙夷王小敏:“不要臉,成天自吹自擂,你知不知道害臊啊!”
能者多勞,一路上,王小敏的話就沒有停下來過。它的聒噪跟書桌的甕聲甕氣,從某種程度上講,減輕了王汀心頭的惶恐與難受。
周錫兵輕輕摸著她的頭,安慰道:“沒事的,肯定能把他們給揪出來。”
單身女青年陳露是科里頭夜班的首選。她看著周錫兵親自扛著桌子下來時,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周哥對證物這愛惜勁兒,他們整個鑒證科加在一起都自嘆弗如。
王小敏停止了跟小兵兵的互懟,總算又想起了書桌沒出過遠門,需要它這位大姐大保駕護航。它扯著嗓子朝大樓喊:“喂,大哥,這張書桌是我弟弟。你讓大家照顧著點兒它啊。它膽子小,不許晚上說鬼故事嚇唬它!”
旁邊的空調表示鄙夷:“切!王小敏,你是怕它學會了鬼故事,回去說了嚇到你吧。”
王汀安撫地摸著自家覺得尊嚴被侵犯了,快要跳腳的王小敏。她原本沉重的心情也在這些固定資產的插科打諢中輕快了下來。
陳露接過書桌,開始招呼鑒證科的同事一塊兒做魯米諾實驗,爭取能取到含有盧浩dna的血液樣本。刑偵隊專案組的警察們又開始了奔波。
這一次,他們的目標是當天負責拿食材的人,另外還有廠房院子中的垃圾。那些烤熟的肉片未必全被吃了,烤焦了的部分,很有可能被他們隨意丟棄在廠房前后的空地上。如果運氣好的話,他們說不定能夠找到證據。即使沒有全部尸體,也能夠通過其他證據加在一起,證明盧浩的死亡。
王汀安撫完書桌,準備跟周錫兵一塊兒離開的時候,六子急急忙忙地從外面跑進來,大聲喊著:“趙處長呢?老趙呢?重大發現,絕對突破性的進展。那個盧浩的死因基本上可以斷定了。”
警方一直在排查盧浩的周邊關系,試圖尋找出他與邱暢以及戴忠之間存在的聯系。結果一無所獲,仿佛真像陳勝跟戴忠交代的一樣,盧浩就是邱暢隨意找來的一夜情對象。警方查了盧浩所有的聯系方式也沒有進展,最終的突破點卻是一位網絡鑒黃師的報案。
鑒黃師在篩查同步上傳到云盤中的視頻時,發現了一份涉嫌性.虐待跟殘殺的視頻。她原本以為這就是客戶從哪兒弄來的限制級影片,沒有當回事。后來越想越覺得影片的內容奇怪,又是娃娃又是人狗,還有影片最后晃動得十分厲害,畫面中傳來了“抓住他”的聲音。她不放心,生怕有什么事情,于是匯報公司以后,公司出面去派出所報了案。
這份視頻的主人是盧浩,視頻上傳時間正是警方推斷他死亡時間的一天前。
六子喘著粗氣看周錫兵,也顧不上什么保密原則,結結巴巴道:“周哥,你知道那視頻里頭的人狗是誰嗎?我們仔細核對了,越看越像那個失蹤了的啤酒小姐小玉!邱暢果然是娃娃!”
第81章 玩偶(二十一)
視頻畫面有些晃動模糊, 看得人甚至明顯可以感覺到拍攝者的手在顫抖。空地上跪著一個年輕的女人,她手腳著地,被迫像狗一樣匍匐著。她的頭發被剃光了,眼眶上方也不見眉毛。如果不是赤.裸的身體上, 明顯屬于女性特征的部位在重力作用下微微晃動著, 觀者一眼看過去根本分不清她的性別。
旁邊有個嬌媚的聲音咯咯笑著, 仿佛天真爛漫的小女孩。鏡頭掃到她身上時, 認出她的人都能感覺到別扭。她的穿著打扮如同十幾歲的少女, 過于短小緊繃的衣服勒在她發育成熟的身體上, 顯出了一種混合著粗鄙與天真的誘惑。曲線畢露到鼓脹的仿佛下一秒鐘就能繃出來的身體, 讓人不知道應該將視線放在哪兒。
她像個小孩子一樣鼓掌叫好,嬌滴滴地夸獎著:“小狗剃光了毛, 洗干凈了就漂亮了。嗯, 小狗這是發.情了么?看, 在抖哎。”她跟發現了新大陸一般,驚奇地指著裸.體女人微微顫抖的第二性.征的尖端,捂著眼睛道,“哎呀,好害羞啊!小狗要發.情了,是不是該配.種了?”
殘酷的話語從她紅潤嬌嫩的嘴唇中吐出來,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瘋狂。她捂著手的眼睛還從指縫中往外面看, 充滿了天真與好奇:“哎呀, 小狗要怎么配種啊?”
她的目光落在了牽著她手的男人身上, 帶著介乎于少女與成年女性之間的醋意:“你是我的, 我不許你跟小狗配種。”
男人滿意地看著她天真嬌媚又充滿了性誘惑力的打扮,手伸進了她過于緊短的衣服下面移動著,嘴里頭發出輕蔑的嘲笑:“人哪里能跟小狗交.配呢,小狗只能跟狗交.配。來,我們可以看看小狗會不會懷孕,生下小狗寶寶。”
畫面中多了一個身形臃腫的男人,他跌跌撞撞地沖到了赤.裸裸的“小狗”面前,很快脫下了身上的褲子,撲了上去。男人拿下少女裝扮的女人捂住眼睛的手,聲音中充滿了得意:“看,娃娃不是想要看小狗怎么生小小狗嗎?就是這樣來。不要害羞,娃娃好好地看。”
地上的“母狗”似乎已經被剪掉了舌頭,只能發出奇怪的嗚咽聲。晃動的畫面中,她被那個形容癡傻的男人趴在身上,仿佛真的是兩條狗在交.媾一般。男人似乎有些不得其門而入,肥大的屁.股在鏡頭中聳動著,卻遲遲沒能找到路。女人在他的身下發出了痛苦的怪異叫聲,似乎有液體從她的身體底下流了出來。
這樣的畫面原本應當是色.情而充滿了誘惑力的,可看著視頻的人都忍不住脊背發涼。畫面中另一對旁觀的男女顯然不這么覺得,他們在欣賞的過程中興奮地達到了高.潮。
趙處長表情嚴肅,點了點畫面中那個癡傻的男人,正色道:“這個人應該就是磚窯拋尸案的受害者,附近村民胡德栓的智力低下的哥哥胡德寶。根據我們走訪的結果以及胡德栓的口供,胡德寶在被殺前幾天曾經試圖猥褻村中婦女,嘴里頭嘟囔著要跟母狗睡覺。因為這事兒,女人的丈夫跟他打了起來,鬧到了胡德栓跟前。胡德栓一怒之下狠狠地打了胡德寶一頓,將人鎖了起來,后面人就沒氣了。”
視頻并沒有被中斷,畫面中的詭異少女在達到了高.潮之后,又開始玩弄起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小狗”來。她拿高跟鞋踩著“小狗”的眼睛,不住地發出驚奇的叫聲:“小狗會痛哎,好可憐,是不是挖出來就不痛了?”
天真在這一刻完全被殘忍無恥給覆蓋了。
參加會議做記錄的年輕警察臉色慘白,捂著嘴巴跑出去吐了一回。那個詭異的少女挖掉了“小狗”的眼睛,割掉了她的鼻子。鮮血如果美酒與鮮花一樣令她亢奮,她喝完了一杯看著有點兒像奶茶的飲料,然后開始揮舞著砍刀,興奮地大力砍向“小狗”的四肢。
飛濺的鮮血在鏡頭下如同噴泉一般四處散開,她的臉在鮮血中興奮地扭曲了起來。幾乎與此同時,她用力扯掉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一直在旁邊欣賞這一切的男人,扶著她的手,將尖刀刺入了小狗的心臟。兩人在瞬間呈現出性.興奮高.潮的狀態。
陳露一直在邊上仔細看著視頻,一聲不吭,此刻突然間同情起參會的男同事們來。她懷疑他們起碼在短時間內會產生心理陰影。真是罪過啊!
“這個小玉的尸體在哪兒?”趙處長敲了敲桌子,提醒表情各異的下屬們,“戴忠的租房中,我們沒有發現小玉的血液或者毛發之類的東西。可見,很可能處理小玉尸體的人并不是戴忠,小玉是駱遠選給邱暢玩的小狗。普通的s.m已經不能滿足他們的需求,邱暢通過虐待殘殺她獲得快感。這個過程中,不知道是因為什么緣故闖入進去的盧浩拍下了這些畫面,于是他被殺人滅口了。盧浩的身體各個部分可能流入了地下器官買賣渠道,被分割開來一一處理了。小玉的情況,還得再摸索。”
陳露舉了一下手,在趙處長點了她的名字以后,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小玉的尸體我倒是覺得處理起來不像盧浩一樣復雜。很顯然,邱暢缺乏解剖學知識,她只是單純地殘殺小玉。所以小玉的尸體七零八落的,不符合完美解剖的概念。還有很重要的一點就是,他們稱呼小玉為狗,那是不是說明他們極端地歧視小玉,并不將她當回事。小玉沒有被當做活體器官養起來,除了部分器官一次性流入器官移植市場以外,我個人認為她的大部分尸體會被飼料加工機器粉碎了當成狗飼料用來喂狗。這樣可以簡單地解決掉尸體處理問題。”
有多少像小玉一樣的失蹤人口?這是壓在所有人心頭的問題。啤酒妹、三陪女之類的小姐,流動性極大,社會關系復雜卻又缺乏穩定性。她們的失蹤不會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大眾對她們存有天然的抵觸、厭煩與唾棄心理,即使有人看到她們被擄走了也不會特別在意。人來人往,她們原本就處于社會的邊緣地帶。
趙處長深深地吸了口煙,面色愈發沉重起來:“把全市近年來所有的失蹤人口全都列出來好好排查一遍,他們不會是第一次做這些事。將整個跑狗場附近全部地毯式搜索一遍,除了肉可以被吃掉,皮膚跟身體器官可以拿去販賣,骨頭有沒有可能被當做標本販賣?一點點地拎出來,駱遠這個人不見棺材不掉淚,我們手上必須得有充足的證據,防止他招供了以后又翻供。”
六子補充了自己的意見:“之前有過挖地窖囚禁失足婦女,好久以后才被發現的案子。國外也有s.m組合感覺普通的方式不能滿足他們的需求,所以誘拐年輕女孩供他們凌虐取樂的案例。我覺得,也許他們的目的并不是買賣人體器官。后者不過是他們用來處理一部分尸體的方式。”
趙處長點了點頭:“嗯,兩邊都要查起來。駱遠肯定有助手,邱暢精神狀態極為不穩定,作為娃娃,她很難有能力充當助手。胡德寶與盧浩都是身形壯碩的成年男性,一個駱遠難以完全控制住他們。他們需要有一位很可能是男性的助理來完成這些體力粗活。仔細查一查那個李勝的行蹤,他很適合充當打手保鏢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