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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個人是在樹底下走的,一直走到了那一頭。后來我就沒注意了。”
王小敏大聲跟大樓道謝,它現在特別自豪它是一只可以幫助警察叔叔抓壞蛋的手機。王汀摸了摸它的腦袋,對大樓點點頭,輕聲說了句:“謝謝。”
結果可憐的大樓被她嚇得打了個嗝:“這這這,她能聽懂我說話?”
王汀笑了笑,轉頭看周錫兵:“往前走,監控中估計也不會拍到他的臉,他是有意識避開了監控走的。”
一直走到街邊拐角不遠處的公交車站,王汀才停下腳步。到這里,垃圾桶便失去了蹤跡,王小敏也沒能再聯系上其他固定資產。王汀皺著眉頭:“他肯定有車子接應,他不會一路推著垃圾桶回去。對他而言,陳潔雅不值得他這樣付出。”
周錫兵看了眼周圍的環境,這里距離迪廳已經有近四公里路了。這個人推著垃圾桶避開監控攝像頭走了這么遠,的確應該有車子或者同伙接應他。
沒有離開警局的同事又一次調查了監控錄像。這一次,大約凌晨兩點四十五的時候,他們的確發現了監控中有人推著垃圾桶走,可是這人身上穿著醒目的環衛工衣服。錄像中的臉帶著口罩,側對著監控錄像,一直走到了旁邊轉彎監控拍不到的地方。
王汀與周錫兵都感到驚訝。這人身上穿著的是本市環衛工統一發放的防寒棉服,如果是這樣的話,除非當時他在車上藏著環衛服,否則他是不可能以這樣的形象出現在陳潔雅面前并取得對方信任的。可環衛服裝是亮橙色的,在迪廳門口出現時,很容易引起旁人的注意。就是出現在監控里頭,也絕對顯眼。從避人耳目的角度來講,這絕對不是一個良好的選擇。
王汀皺著眉頭,下意識地冒出一句話:“先找到那個垃圾桶再說。”
周錫兵點點頭:“嗯,那個垃圾桶當時肯定是空的,干凈的,很有可能比較新,否則陳潔雅不會沒有任何意見。她當時受了傷,很可能在垃圾桶里頭留下血跡。”
王汀尷尬地笑了笑,她有罪,她羞愧。作為專業醫學出身,她竟然壓根忘了鑒證科學這一套,直接往神婆的路線上走了。她想著的是,直接問垃圾桶到底是誰推走的它不就成了么。
這種費時費力還貌似沒有任何技術含量的工作,全都交給勤勞奉獻的警察同志們了。為了跟時間賽跑,王汀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時候,警察們將負責附近衛生的環衛公司負責人找了出來,仔細確定當天是否有垃圾桶被移位的情況。隨即,他們又翻了一夜的垃圾桶。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王汀去食堂打飯的時候,周錫兵才傳了消息過來,那個垃圾桶找到了,里頭的確搜集到了陳潔雅的血液標本跟那三個混混當中兩人的精斑。現在警方正在查這只垃圾桶被拖行的路線,來確定陳潔雅下一步被運到了哪里去。
王汀收回了飯卡,匆匆往外頭走,在電話里招呼周錫兵:“我馬上過去。”
徐佳正好排在王汀身后,見狀立刻鄙夷:“至于嗎?晚上再去浪漫不行啊,非得中午也要黏在一起。”
大主任剛踏上食堂的門,聞聲叮囑了一句:“下午別遲到,現在到處都盯著我們看。”
王汀顧不上感慨,只匆匆忙忙點了個頭就走了。如她所愿,上級單位派人下來進駐調查吃空餉等一系列事情。這兩天整個單位的人都噤若寒蟬,誰都沒心思八卦她的那點兒小小緋聞了。
周錫兵有些驚訝,但很快表示他過去接她。
王汀焦急,但又膽小害怕自己會遭遇半路被人直接拖上車拽走的事情。前兩年她就看過類似的新聞,還是發生在頗為熱鬧的大街上,但旁邊人也都沒什么反應。有些時候,人只能小心再小心一點兒。天知道誰會是被那個人選中的另一條小狗。
周錫兵來的不慢,從掛電話到出現在王汀面前不過二十分鐘。一上車,他就說王汀:“你還不如先去吃了中午飯。”
王汀搖搖頭:“吃不下,我心里梗得慌。”她不知道那個人為什么沒有立刻殺了陳潔雅,可她覺得陳潔雅不會被留很久。昨天晚上,神秘人已經沒有再聯系陸嫻了,今天到現在,陸嫻那邊也沒有消息。這個人到底是將陳潔雅帶走了,還是做了其他處置,沒有一個人知道。
垃圾桶作為重要物證被拉到了警察局當中。同時被運到警察局的還有另外一個重要物證,那輛已經被改的面目全非的凱迪拉克。車子里頭經過了徹底的翻修,所有的車墊都被更換了,沒有留下毛發跟血跡、精.液一類的物品,指紋也沒有被采集到。這個人相當小心。
警方在排查了修車行附近的監控,又整整走訪了一個禮拜后,終于確定了這輛車的去向。它沒有被丟棄,而是出現在了邱氏集團的員工地下停車場的角落里。警方現在還在查最后一次開進去的人究竟是誰。
王汀深吸了一口氣,顫抖著雙手拿出了王小敏,讓它開口詢問垃圾桶案發當夜的行蹤。這一次,老天爺像是知道他們跟死神賽跑一樣,垃圾桶一句廢話都沒有,直接說了當晚它最后到達的地方,最讓王汀喜出望外的是,它還提供了接頭車輛的車型跟車牌號碼。
垃圾桶憤憤不平道:“那個清潔工把我推到公園拐角的地方后,就丟下我走了。大概過了半個小時以后,才有輛車子過來,把里頭那個女人給拖了出去。嗯,那個女人在我肚子中睡著了。”
王汀草草安慰了垃圾桶兩句,趕緊將信息告訴了周錫兵:“是一輛奧迪,車牌號是……”她說完了以后竟然有種虛脫的感覺,輕聲道,“希望這回不是□□。”
這一回車子不僅沒有套牌,還被警方摸著監控攝像頭一路追到了目的地,一處大型跑狗場。一群二代們正在為群狗搖旗吶喊,前頭一只電動兔子正在誘導著群狗們追它。邱陽站在人群中央唾沫橫飛,面色激動得通紅。
第70章 玩偶(十)
跑狗是上個世紀三四十年代風靡一時的賭博項目, 規則有點兒類似于賽馬。前頭一只電動兔子奔跑,后面一群賽犬追逐, 追逐的過程中產生名次,參與的人在群狗開跑前對名次進行下注, 好不熱鬧。解放以后, 跑狗場就被關閉了,這項活動也就湮沒在歷史里頭了。沒想到, 過了近百年,南城居然又出現了跑狗場。原本外頭人一直以為這里不過是一處大型的養狗場而已。
周錫兵跟老吳還有六子先走了一步, 最早到達現場。他們原本的計劃是在外圍盯著看情況, 摸摸底數之后, 再等后面的隊伍一并來了,沖進去統一行動。此刻盯著場中的賽犬跟旁邊狂熱的觀眾們, 三人都有種脊背生寒的感覺。
是這里,沒錯了, 陸嫻收到的小視頻里頭,陳潔雅被群狗追逐然后被迫□□的遭遇發生地很有可能就是這里。
黑黢黢的暗夜, 驚恐絕望的女孩,追逐的賽犬, 周遭的大片樹影如魑魅魍魎一般在夜風中獰笑。天上沒有月亮, 星星也被云靄給遮蔽了, 暗無天日的絕望中, 她被賽犬一步步逼到了癱軟在地上,然后等待著她的是殘酷的犬交。
那個女孩當時要有多絕望。她曾經嘲笑過的痛苦被千百倍地放大了, 施加到了她身上。
周錫兵握緊了拳頭。坐在觀眾席上狂歡的觀眾中,突然有人站起身來,大聲喊著:“體驗剝奪時刻到了,被抽中的幸運兒開始你們的神秘之旅吧!”
七八個人歪歪倒倒的從同伴們之中出來。他們身旁的女伴有想要跟隨的,被旁邊人給拽了下去,似乎這就是規矩。被挑中的人個個都表情興奮,看了眼手機之后便各自散開。
老吳罵了一聲:“艸,這幫崽子們想要干什么?”
幾乎是同時,周錫兵收到了趙處長的電話。那個人隔了一天多的時間,再一次聯系陸嫻了,說小狗要踏上新的征程了。這一次,警方終于捕捉到了他的信號所在區域,正是在跑狗場附近。
七八輛車子從跑狗場里頭開了出來,然后很快去了不同的方向。六子握著方向盤,滿頭大汗地問周錫兵:“周哥,咱們應該往哪個方向追?”
周錫兵也不知道。開出去的每一輛車子上都有可能裝著陳潔雅本人,他們只能指望后援隊伍盡快趕到,將所有的車子都攔截下來。小狗的新征程,意味著陳潔雅可能還活著。
“前面這輛!”周錫兵直接咬牙吩咐道,“就跟著前面這輛車。”
八分之一的概率,他們只能碰運氣。三人分工合作,各自記下了幾輛車的車型跟車牌號,這些資料統統匯總回去,好方便同事圍追堵截其他車輛。被追逐的感覺似乎刺激到了前面的司機,車子開得愈發快了。六子一度差點兒被對方給甩掉了。那個還探出腦袋來,沖后面的車子豎了一個中指。
“這幫子貨!”六子咬牙切齒,一腳油門踩到了底,將車子開成了火箭,硬生生地靠著拐彎處的夾角試圖逼停對方的車。最后兩輛車子蹭到了一起,差點兒撞翻了,前頭的車子才勉強被卡死在角落里頭動彈不得。
可就是這樣,那位司機也沒有乖乖束手就擒,而是直接一拳揮向了六子的臉。六子不得不腦袋往后一倒,才避過對方這架勢十足的拳頭。司機趁機跳下了車,拔腿就想往旁邊跑。周錫兵跟老吳左右包抄,直接伸手摁他都沒能一把壓住,差點兒被他跑了。周錫兵一個掃堂腿過去,老吳趕緊繼續摁人,這一回,兩位警察才勉強將這小子給摁死在地上。
周錫兵冷笑了一聲:“練過空手道?身手不錯啊!這樣還嗑.藥尋死?”
那人眼睛猩紅,態度十分不耐煩:“空口鑒定,出門兩百碼。小爺就是體力好,別隨便給人扣帽子。”
六子已經仔細檢查過了車廂,確定里頭并沒有裝著其他人。這人態度囂張的很,完全不把三位警察看在眼里:“喲,這年頭都管的挺寬的啊。我在外頭開個車也要管,怎么著,想要訛詐啊?”
周錫兵沒有理會他的叨叨逼逼,直接翻出了這人的手機。在出去之前,六子從望遠鏡里頭看到這些人都拿起了手機瞅了一眼。
“解鎖密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