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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人的悲傷,在自家妹妹面前都抬不起腦袋。王汀咬牙切齒:“別自說自話,房子還是人家凌夕的呢。你掙了錢也不許亂花,好好攢著知道不?”
王函發出了一陣“咯咯咯”的笑聲:“凌夕就在我旁邊。讓你過來住的主意還是她提的呢。姐,真的,正好徹底擺脫那惡心的極品一家人。誰知道上次她招惹來一個殺人分尸犯,下一次她又招來什么人啊。我一想到你跟殺人犯在同一個屋子里頭待了這么久,我的心都跟被捏著了一樣。”
王汀沒有一口應下妹妹的要求。王函已經長大了,她跟她的朋友有自己的生活作息與習慣。從某種意義上講,她們姐妹已經是兩代人。遠香近臭,住在一起的話,也許反而會滋生出很多分不清對錯的矛盾。
這一晚,王汀依然回宿舍住了。于倩的父親在客廳里頭得意洋洋。她的母親也在催促:“小王啊,你快點兒打包收拾好了搬過去啊。你看,我們實在是不方便。”
王汀關上了房門,沒有理會這一對父母,徑直接了林奇的電話。
陳潔雅有下落了。今天下午,終于有人在失魂落魄的陳母的手提包里頭塞了一份打印出來的信件,對方宣稱陳潔雅在他們手里。陳家父母想要贖回女兒的話,就拿八百萬來換。
王小敏大呼小叫:“她值這么多錢啊!我還以為一兩百萬就頂天了呢。”
王汀警告地瞪了眼王小敏,繼續跟林奇通話:“他家報警了?”
林奇立刻否認:“沒有,他家是一下子拿不出這么多現錢,過來找我爸借錢,我才聽到的。”
第50章 能干的人(十一)
別墅里雞飛狗跳, 陳潔雅的母親的哭喊聲隔著兩道門一個走廊都能聽到:“你是要害死我家寶寶啊, 你的心怎么這樣毒啊!”
王汀人在別墅院子門外的小車里頭,聽著王小敏繪聲繪色地通過林奇的手機阿奇現場轉播小洋樓中的雞飛狗跳:“啊啊啊!那個女人抓林奇的領口了。天啦, 她要抓林奇的臉哎。哇哇哇!林奇爸爸跟媽媽在吵架,他爸爸說要離婚,他媽媽說他肯定是在外頭有人了。林奇讓他們趕緊離婚拉倒, 反正他都這么大了, 不需要人撫養。噢噢噢,林奇媽媽在哭哎, 說他們父子倆沒良心。”
王汀滿頭黑線。屋子里頭除了他們兩家人以外, 還要其他警察在啊!已經是綁架案了, 警方當然得跟進調查。這兩家怎么還在扯皮!
王小敏都難得同情了一回林奇:“阿奇好可憐噢, 居然攤上這么倒霉的主人。他媽媽好煩人噢,怎么沒完沒了了。哇!旁邊的領導發火了, 讓林奇在家好好處理好家事,免得影響了工作呢。哇!林奇跟他媽吵起來了呢。”
別墅中,林奇“噔噔噔”往樓上跑,回頭沖他媽吼:“你嫌我活的長是吧, 我馬上就跳下去!”
林奇媽先開始還被不孝子氣得抹眼淚, 一聽這話立刻嚇得連滾帶爬跟上去:“奇奇啊,你可別嚇唬媽。”
母子倆上了樓以后, 林奇指著樓下示意:“你知道今天來的是什么領導嗎?我從進派出所開始就拼了命地努力, 想往市局里頭調。你知道從基層派出所到市局, 這路有多難走嗎?好不容易這兩個月有點兒起色了, 我跟著我們指導員也算是碰上大案子的邊了。再使使力氣,明年選調考試我也能碰碰運氣了。我謝謝您啊!您的戰斗力那是大殺器,我一招就回到了解放前。”
林奇母親有點兒被嚇到了,結結巴巴道:“這……這不沒什么嘛。現在警也讓你報了,這親戚之間總要互相幫襯的啊。”
“出去!”林奇伸手指著樓梯口,表情冷漠,“以前我接案子碰到往死里坑孩子的父母還覺得絕對不是親生的。現在才明白,不是親生的,還不好意思坑呢!”
林奇母親委委屈屈下了樓,一邊走還在一邊抽泣。氣她的兒子竟然冷笑:“您慢慢哭,最好讓整個系統的人都知道我有多不孝,多么大逆不道。不把我徹底毀干凈了,您肯定痛快不了。”
林母嚇得不敢哭了,停得太急,又打起嗝來。
沒良心的兒子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直接回了房間打電話給王汀:“這樣能行嗎?你人都不進我們家門。要不你干脆打扮一下,裝個得道大師什么的。”
即使不站在林警官對面,王汀也忍不住沖著車頂翻白眼:“你在開什么玩笑,我還要做人!你打算讓我上你們公安系統的黑名單,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有人監控么?下去,好好聽電話,保持你的手機正常狀態。不然我要是通不上,那絕對不是我的責任。”
別墅里頭的人終于安靜了下來,大家都在等待綁匪的進一步訊息。陳家早就沒有安裝固定電話了,綁匪唯一能夠聯系到他們的方式是通過手機。一直到晚上八點鐘,對方的電話才打到陳潔雅的父親手機上:“既然你們要報警,那就等著收拾。”
陳父急得吼出聲:“沒報警,我們是出門籌錢。”
然而對方電話已經掛斷了。技術員搖搖頭,時間太短,沒能捕捉到信息。
陳潔雅的母親崩潰了,大喊大叫:“你就是想女兒死!你們就是想害死我家寶寶!誰讓你們報警的?警察有什么用?我們每年交那么多稅,不就是養了群吃干飯的么!”
林奇立刻呵斥道:“你叫什么叫?說不定對方在使詐呢!他們哪里知道你們人在什么地方。”
陳母怨毒地盯著這個表外甥,臉上哭得一塌糊涂。林奇的母親見狀,趕緊出來講和,拉著表弟媳婦去衛生間洗臉。
別墅外的小車上,王小敏突然間大叫起來:“不好啦!綁匪給陳潔雅她媽發短信了。要她撇開警察,單獨跟綁匪交易。”
王汀剛要轉頭跟周錫兵交代情況,就看見車外人影晃了一下。大約是疑心生暗鬼,一時間她看過的各種小說電影電視劇情節全往她腦海里頭沖,她甚至懷疑這人也是綁匪的一份子,正在林奇家附近監視。
立刻抓住這個人?不!萬一這人還有別的同伙,那貿然抓捕就打草驚蛇了。綁匪有可能會為了泄憤,直接撕票滅口。
王汀想也不想,直接勾住了周錫兵的腦袋,將他給硬拉了下來。從車窗外看,這兩人是耳鬢廝磨,臉都貼到了一起。女方相當主動地挑逗著司機的耳垂。周錫兵只覺得有股熱氣在往自己耳道里頭鉆,跟游蛇一樣,狡猾地一路鉆到了他身體的深處。他渾身都不由自主地緊繃了起來。
“注意陳潔雅的母親,綁匪在跟她單獨溝通。陳父那頭很可能是□□。”
周錫兵整個身子都僵硬了。他推開王汀不是,就這樣緊緊貼著也不是,只能保持著原姿勢同別墅里頭的警察交流。這案子已經驚動了市局刑偵隊,他們派出所作為失蹤案的第一接警單位,也是專案組的組成部分。
陳父的手機接到一通電話后,就再也沒有了消息。林奇的手機阿奇甚至還沒有來得及跟對方建立起手機界的初步交情,通話便中斷了。阿奇委委屈屈地跟手機界的大姐大王小敏匯報:“真的來不及,我才打了聲招呼而已。”
王小敏深恨自己不能身臨一線沖鋒陷陣,只能老氣橫秋地抱怨:“你說我能指望你們點啥東西?除了會吃電蹭wifi打游戲,你們還能做點什么有建設性的事情不?”
在它又一次將手機小伙伴說哭了之前,王汀惡狠狠地勒令它乖乖閉嘴。
見她姿態自然地坐直了身體,又開始跟不知道什么東西嘀嘀咕咕;周錫兵才暗地里松了口氣,繼續注意盯著別墅外面的情況。周圍靜悄悄的,大約是天冷,連出門散步溜達的人都幾乎看不到。這黑黢黢的晚上,他們里里外外一堆人都在為那個叫陳潔雅的年輕女孩憂愁。
陳母堅持要回家去,她一分鐘都不愿意再在林家待著了。警方勸說無效后,只得同意了受害者家屬的要求。
王汀也沒有繼續在林奇家外頭待下去。周錫兵開車送王汀回宿舍。
臨下車前,他喊住了王汀:“你……最近還好嗎?有沒有什么需要我幫助的?”
王汀搖了搖頭:“沒事,挺好的。你忙你的工作就好。”
周錫兵沉默地看了她幾秒鐘,才微微點了下頭:“如果有什么需要,你隨時開口。”
不出他的意外,對面的女人只敷衍地點了點頭,嘴上說著“一定”,卻讓人感受不到一點兒誠意。
王小敏憂愁極了:“王汀,你這樣是不行的。女孩子要會撒嬌會示弱,這樣才有騎士為你沖鋒陷陣啊!”
王汀沒理會自家愛操心的小手機,朝樓道里的燈泡翻了個白眼。呵,小公主嗎?不,當個女將軍才比較帥吧。她吹了記口哨,突然間心情變好起來。
一連兩天,綁匪就跟貓咪戲弄捕捉到的老鼠一樣,斷斷續續給陳潔雅的父親傳遞了三次訊息,每次不是威脅讓他收尸,就是變化交易時間跟地點。警方陪著陳父,在公園里頭白白凍了兩夜,只收到了一小撮剪下來的頭發跟一封“下次就是腦袋”的威脅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