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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汀靠著車椅,沒有說話。凌晨時分的大馬路上,行人與車輛都少的可憐,夜色蒼茫。后視鏡里頭,于倩梗著脖子,一張臉驚惶慘白,似乎在惶恐著不知道這輛車子會將她帶往何方。
車子終于在市局停下了。周錫兵帶著兩人朝大樓里頭走去。王汀在休息室里頭等待,周錫兵領著于倩去找技術部門的同事去了。
陳法醫(yī)今天二十四小時班,從值班室出來上衛(wèi)生間時,看到休息室的燈亮著,干脆晃了過來。一見王汀她就笑,相當沒有技術人員該有的端莊嚴謹,充滿了八卦界人士的氣息:“王汀,嘿嘿,恭喜你,你紅了!”
《前女友掌摑邱家大少,放話對方惡心》,王汀面無表情地挪開了陳露遞到自己面前的手機,冷笑道:“標題一點兒也不押韻,還不夠驚悚,白瞎了標題黨。”
陳露翻翻白眼:“這沒勁兒!老實交代,你是不是等這個耳光等了很多年?”
“滾蛋吧你!”王汀掙扎開了對方的魔爪,漫不經(jīng)心道,“回宿舍以后,我用洗手液嚴格按照六步洗手法洗了手,唯一后悔的是房間里頭沒有酒精,否則我肯定泡著消毒。”
陳露驚悚了:“至于嗎?”
王汀認真地點頭:“非常至于。老實告訴你,分手那天,我最大的想法就是蒼天保佑,這輩子都別再讓我碰到這對神奇的兄妹。我一點兒都不想再跟他們有任何瓜葛。”
“你完了。”陳露同情地點了點她的腦袋,“媒體會煩死你的,他們會各種深挖背后的新聞。”
王汀聳聳肩膀,朝陳露壞笑:“這個時候就需要偉大的人民警察保護廣大群眾了啊。等你們放出更加勁爆的消息,不就好了么。”
陳露跳坐在桌子上,腿沒個正形的晃來晃去:“會有人保護你的,你的專屬天使。”
她話音剛落,周錫兵就過來敲門,一見陳露,他便笑了:“剛好,陳露,你帶王汀去女值班室睡會兒。”
陳露立刻沖著王汀擠眉弄眼,嘴上連連答應著,拽著王汀朝門口走。休息室有前后兩個門,明明前門距離值班室更近,陳露卻故意使壞,非得拉著王汀從后門擠。
日光燈下的影子落到了周錫兵身上,他面色還是帶著淺淺的笑意,追問兩人:“明早你們想吃什么?”
陳露的眉毛作勢要去擁吻日光燈管,臉上笑開了花:“我隨便,聽王汀的。”
王汀叫她的手握得無比不自在,只能勉強清了清嗓子:“我也隨便,食堂要有早點的話,就吃食堂好了。”
瞧這沒出息的樣兒!陳露的臉立刻垮了下來,一本正經(jīng)道:“早飯不能馬虎,周哥,就看你的誠意了。”
第二天一早,王汀的羊肉湯配酥燒餅剛下了肚子。六子就眉飛色舞地過來找周錫兵了:“周哥,周哥,你猜查到誰頭上去了?”
周錫兵慢條斯理地喝完了最后一口羊雜湯,一點兒也不好奇的模樣:“邱家。”
六子原本的正常落座變成了跌坐,他十分不滿地拿了最后一塊燒餅狠狠咬了一口,含混不清道:“你怎么猜到的啊?你都不失望么?我本來還以為能夠順藤摸瓜知道另一份血液標本的來源呢。”
周錫兵看了他一眼,幫他去旁邊飲水機接了杯溫水遞過去:“那邊沒這么明目張膽。邱家十之八.九是想買戴忠改口了。”
“五萬塊錢也想買人好幾年?”六子搖搖頭,十分不解的模樣,“我真是搞不懂這些人是怎么想的。為什么在他們眼中,窮人就這么卑賤?好像隨便丟出幾張鈔票扔人臉上,人家就得跪在地上撿一樣。”
陳露擦了擦嘴巴,口氣很是不以為然:“這才是個開頭呢,算是誠意的意思。他們家不開口,就指望著戴忠的女朋友將話帶過去吧。反正當時的事情就他們兩個知道,只要兩人口供一致,不就說不清楚了么。合著他們將我們警方當傻子耍呢,以為物證是死的!”
六子發(fā)出了一聲冷哼:“物證原本就是死的,活人想讓它消失,它就能消失。”
周錫兵清了清嗓子:“好了,那邊追的怎么樣?租車那頭有沒有發(fā)現(xiàn)?”
話題一轉移,六子就興奮了起來:“有!車子的行李箱采集到了一塊血跡,的確跟行李箱上的那塊血是來自同一個人的標本。現(xiàn)在老胡他們正調交通監(jiān)控錄像看,找那輛車子的行車軌跡。”
周錫兵微微點頭,正色道:“我們得好好搜集證據(jù),幫戴忠洗脫綁架罪的嫌疑。”
六子笑容飛上了眼角:“那是,還有大案子等著挖呢。”
周錫兵站起了身,想了想,又叮囑同事:“先頭那個偷手機的電工,還有那個戒毒所里頭的猴子以及那個假快遞員都盯緊了。我就不信狐貍不露出尾巴來。”
他話音剛落,那位孫處長又火急火燎地跑進了休息室,大發(fā)雷霆:“我不是說過了么,市局的案子,輪不到派出所的同志插手。你們是奶娃娃,離了奶媽就不能干活了!”
陳露立刻替周錫兵開脫:“處長,您誤會了。我同學將包丟在我這邊了,周哥是陪著她過來的,順便大家一起吃個早飯。什么案子,沒有的事兒。”
這句話看著是水,結果潑到了孫處長的怒火上卻成了油。他冷笑道:“正要強調這件事情呢。這位王小姐跟邱家兄妹關系不一般,所以有些人更加要回避,免得假公濟私,影響了我們公安的形象!”
第34章 天使旅行箱(八)
難得連著兩天都是暖陽晴好, 陽光照得警局大樓上掛著的警徽明晃晃的。王汀轉過頭去看的時候, 甚至覺得有點兒刺眼。
周錫兵送王汀往外頭走,低聲道歉:“不好意思, 讓你受委屈了。”
王汀笑了起來:“別別別,我又不是沒上過班。哪個單位還沒幾個風格獨特的人呢。走吧,我們去租車行。照你們這樣查下去, 還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出結果呢。”她扭過腦袋, 近乎于挑釁的口吻,“市局沒有立命案, 他們還管不著。”
陽光給她的臉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邊, 因為太過于燦爛, 所以臉的輪廓都模糊了。周錫兵看著她笑, 點頭道:“走吧,今天太陽不錯, 剛好我們可以去兜兜風。”
小戴租的車子隸屬于城北的一家租車行。這里距離滲血旅行箱出現(xiàn)的花壇足足跨越了大半個城市。王汀調侃道:“他倒是舍得汽油費了,居然愿意兜個大圈子。”
周錫兵點頭道:“可見他當時非常謹慎。這件事對他來說十分重要,必須得謹慎。”
小戴接邱暢的單子時,選的租車行距離賓館就半個小時左右的路程。上個禮拜六, 他卻特意選了個遙遠的車行租車子。
“于倩說戴忠上個禮拜六在她的房間里頭, 顯然是在撒謊了。”周錫兵搖搖頭,“真不明白這姑娘到底在想什么。”
王汀笑了笑:“自我犧牲精神吧。自覺帶著拯救渣男的使命來的, 結果只能感動自己而已。上個禮拜六我在單位加班, 倒真不清楚小戴有沒有留在宿舍。”
小戴租的那輛車看上去十分普通, 屬于輕易就能淹沒在車群當中的那種。王汀伸手摸了摸汽車車門, 聽到了黑色轎車發(fā)出的舒服的“嗯嗯”聲,頓時心中一喜。她笑著看周錫兵:“那么,麻煩一下周警官了。幫我看著周圍吧。”
周錫兵猶豫了一下,皺著眉頭道:“要不,我們還是等監(jiān)控錄像的排查結果吧。我估計如果有命案發(fā)生,第一現(xiàn)場應該距離花壇不遠。戴忠并沒有選擇夜晚避人耳目行動,而是白天就大搖大擺地帶著箱子出門了。就算他肯定有十分穩(wěn)妥的拋尸地點,長時間帶著尸體行駛在路上,依然風險系數(shù)很高。他既然特意大老遠租車,那么不會考慮不到這一點。”
王汀笑了起來:“那你們在周邊排查出結果了沒有?”
周錫兵嘆了口氣:“真是抱歉。其實警方辦案起碼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時間都在排查走訪,不能像福爾摩斯一樣,只要看一眼就能推斷出事情的經(jīng)過,并且能找到證據(jù)。”
王汀頓時豪情萬丈,拍了拍車門自我調侃:“行了,讓你見識一把當代阿加莎的魄力。”
手機在口袋里頭小小聲的鄙夷:“切!你還不許我吹牛呢。你自己就是個吹牛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