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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看清今日的作品,穆征倒抽一口氣,在葉長明質(zhì)詢的視線下生生把嚇出去的一魂兩魄拽回來塞好。
那是炸毀后的榮都,穆征沒能活著看到那一幕,但他知道這劍光留下的刻痕砂礫下是層層疊疊的已死之人,回歸塵埃,隨著穆征的死亡,當所有尸體在漫長的歲月中只剩白骨時,蠱蟲也就跳彈不動了。
“殿下這畫的不太吉利啊。”穆征帶著烏桓來的書信從旁邊小心翼翼地繞到葉長明身邊,搜腸刮肚地想著一個沒記憶的人應(yīng)該什么反應(yīng)。
葉長明拆開信看,穆征極其順手地接過八荒,虛攬著他的腰將人往屋里引,葉長明在某些事情上根本不走心,讓人領(lǐng)著邊走邊一目十行地把信看了,“成鈞這家伙有空把一封戰(zhàn)報寫的如此廢話連篇,看來真是打的太順,人都要跑回來了。”
“這封線報是半月前寄出的,結(jié)果易水的驛館長年克扣,咱們的人還沒打點,我這次去查他們才在回茂陵的路上發(fā)現(xiàn)。”穆征抖開一件斗篷給葉長明披上,葉長明這時才意識到自己又被人占了便宜,抬頭就對上那張就差沒寫“我是忠臣”的臉,一時怔怔地回望過去,氣勢被沖散的這一刻他無辜得像是在索吻。
葉長明本就高挑,穆征此時只要往前湊一點就能嘗到他的味道,可穆征不敢,只好貪婪地用目光一遍遍描摹那色澤淺淡的唇。葉長明下意識地后退,他前世冷心冷情遇上狼心狗肺,今生卻一而再再而三地體會到什么叫心如擂鼓,他后退時卻恰恰撞在穆征虛扶著他的臂彎里,這一碰像是觸了機關(guān),葉長明仿佛要把三十多年的普通情感一起撿回來,如決了堤的江水奔流而下,那些扛不住的深情款款沖得他潰不成軍。穆征從未見過這樣的葉長明,如同落了網(wǎng)的小動物,慌不擇路地掙扎,然后把自己越纏越緊,一雙向來被用作虛與委蛇撐門面的桃花眼都睜得圓圓的。
“易水那邊你也不用操心啦,大皇子已經(jīng)接手,所以我就跑回來找……”
成鈞接收到的情況還是上一句穆征匯報易水需要整頓,他人未至話先到,這一年多過去成鈞又是那個不拿自己當外人的德行,哪知道他說著話轉(zhuǎn)進屋來的電光石火之間就停在這么一幕上,穆征身為區(qū)區(qū)一個皇子近侍居然扣著葉長明的腰去吻他,這算是犯上作亂么?!
“……你了……”成鈞艱難地把后半截話吐出來,突然想起大臣之間關(guān)于三皇子的流言,心想不如就用這事去跟那幫家伙套關(guān)系好了,“三皇子不務(wù)正業(yè)豢養(yǎng)男寵,貼身侍衛(wèi)實為侍寢”比查他們祖上三代找話題方便多了。
兩人動作一僵,穆征眼睜睜看著葉長明瞬間冷靜,然后葉長明自己好像意識到冷靜過度,又從“見大臣”的威嚴神情變成了“見友人”的淡然隨和,其間動作一絲不見慌亂。
成鈞一肚子話想說,但穆征這個流言中的“禍水”還跟一桿槍似的杵在那里巋然不動,放開葉長明后泰然自若地退半步作恭敬狀。目睹了雙人變臉現(xiàn)場的成鈞小朋友覺得自己反而是最尷尬的那個,一句“你們繼續(xù)我先走了”憋在胸口,把其他話都卡死在了后面。
“所以這信最后還沒你在易水辦完了事再過來跑得快,這幾個校場果然都需要清一清。”
葉長明自己都理不清和穆征什么情況,也無從跟人解釋,于是生硬地把話接了回去,仨人從始至終的對話如果只是聽個墻角的,估計會覺得一點毛病都沒有,誰知道這里還發(fā)生了如此豐富的內(nèi)心戲。
“對了,烏桓半個月前就打完了,姜衍和莫離他們留在易水善后,我來是要跟你說,大皇子查到了南詔那邊的線索,直接過去了。”
“不行!”
葉長明這輩子都作好打算,如果查不清楚情況就遠離南詔,沒想到葉長生對自己的提議太過上心,竟然親自去查。太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