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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至于,我去幫著干點小活,陪著聊聊天。”周傳鈺不信,說完仍要過去。
“真的真的,”穆槐青推了一包妙脆角給她,“她不讓去可千萬別去,是真生氣的。等會做好了多吃兩碗多夸幾句她才會真高興。”
她把一顆話梅糖投進嘴里,含糊著說小聲,“年紀大了就有這個毛病,少做點事情就心慌。”
周傳鈺看著她的樣子,不像假話,便打消了念頭。
都說老小孩老小孩,人老了就和小孩子似的,沒什么安全感,小孩不安了靠哭,用眼淚捆綁人;老人不安了靠忙活,好像只有這樣才能證明自己有用。
聽著后面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音,穆槐青突然湊過來,說,“走,咱們去干點她許做的事兒。”
?
周傳鈺不明就里,歪了歪頭。
“打酒去,姥姥時不時喜歡喝點。”
周傳鈺便跟著她出了門,這里顯然不是這個鎮子的中心,有些偏,站在空曠點的空地還能看見遠處的農田。
不知走了多久,才見到穆槐青口中的打酒鋪。
“我出來沒見著人,就知道你們去打酒了。”回到家就見姥姥把熱氣騰騰的湯往桌上端,眼睛盯著穆槐青手里的酒瓶,喜滋滋的。
菜一上齊,姥姥就大手一揮給她們倒上了三杯酒。
“姥姥——”穆槐青捂住第三個杯子,拒絕地叫一聲。
姥姥便一拍腦門,“哎,忘了忘了,你不能喝。”
“來來來,你能喝吧?”
周傳鈺接下那滿滿一杯道謝 。
這么大年紀,即使酒量看起來挺好,兩人也不敢讓她多喝,不過老人喝了點酒之后話就更密了,不是讓周傳鈺多住幾天,就是讓穆槐青多吃兩口。
還偶爾會叫錯名字,比如這樣。
“鳳啊,你難得來一趟,怎么有你這么狠心的孩子呢?”
“來,鳳,這是你最喜歡的一個菜,小時候你老愛吃了……”
“鳳啊我昨天又夢見你姐了,她直喊餓……”
“鳳……”
“姥姥,你又喊錯了,我是小青,我媽在家待著沒空來呢。”
母女倆的面容太過相像,醉酒的人難以分辨,或者說寧愿分辨不清。
“這樣啊……”回應她的是老人嘆息般的話語。
即使老人依然多話,但強撐的成分能讓人一眼看出,歡樂只是表象。
“這么看,也難怪她會把你認錯。”周傳鈺站在一個還算寬敞的臥室中,拿著穆槐青遞來的相框,比對著相片中的人和面前正鋪著床的人。
面容上,年輕時的匡鳳和穆槐青有六七分的相似,再加上長期相處時耳濡目染的氣質,也許在思念女兒但不愿說出口的老人眼里,兩人是極為相像的。
“來。”穆槐青坐在床邊,拍拍自己身邊的位置。
周傳鈺依言,把相框遞還給她。
她翻到相框背面,拆開背板,周傳鈺這才看見,表面那張匡鳳的褪色黑白單人照之后,藏著一張三人的照片,也是黑白的,不過是泛黃的,看來年代要更加久遠。
三人之中一大兩小,大人搭著一高一矮兩個孩子的肩膀。
“這個是姥姥。”穆槐青指指站在后邊的大人,“這個,”手轉移到最小的孩子上,“這是我媽。”
“這個,嗯……應該叫姨媽。”她的語氣聽起來不似疑問,更像是不習慣這個稱呼,就好像從來沒這么叫過別人一樣。
“我好像從沒聽你提過。”主要是匡星那么好說話的人也從沒提起過有這樣一個姨媽,周傳鈺一看到照片便下意識發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