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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見她媽開飯館起,就沒少見到人打架斗毆。俗話說酒壯慫人膽,更何況大家幾代人都待在鎮上,難免這家和那家有仇,這人對那人有怨,本來看著對方心里就膈應,兩口酒下肚,馬上火氣就上來了,有人是撿著落單了挑事,有人是被找事了覺得面子上掛不住,個個臉紅脖子粗,怎么也要掙個高低出來。
這種還不算最嚴重的,她想起來好多年前,她媽在外地租店面開排擋,兩群不怕死的,喝著喝著就掄起椅子往對方腦門上互砸,想想就心驚。
不過現在好了,以前遇上匡鳳不在,只能她一個小孩獨自撐場面;而現在,不僅自己長大了、不再是無助的孩子,還有人幫著她,為她想好了所有事情。
“姐!”匡星從外面回來,看見一店的狼藉,“怎么了這是,我才出去沒幾分鐘,怎么變成這樣了!?”
匡星一臉著急,看見地上的血就更慌了。
“沒事了,”她安慰道,“你鈺鈺姐已經把人送去醫院了,沒什么危險,咱把這兒收拾收拾就好,省得媽回來看著糟心。”
姐倆忙活起來,圍觀的人大都早散了,不過也有不少人,留在這幫著整理被踢亂砸亂的桌椅,收拾地上的垃圾。
大伙正忙著,一人背著醫藥箱姍姍來遲。
“人呢?誰受傷了?”蒼老沙啞的聲音奮力喊了幾句,只見來人頭發都白了大半,腿腳也不方便,走路一瘸一瘸的,肩上還挎著個急救箱。
她一面盡力往飯館小跑,一面瞇著眼睛,尋找著她的傷患。
來外面倒玻璃渣的穆槐青首先見著了她,便把這位老醫生請到個干凈凳子上坐著,老人仍氣喘吁吁。
“別著急廖醫生,歇會,人已經送到醫院去了,不用擔心。”穆槐青溫聲說。
“怎么能不擔心?我聽人說得找門板抬人,”廖醫生還是急得要命,“那不是傷得挺嚴重!這可怎么得了!”
“是傷得挺重,但已經有專業的人處理過了,人又跟著一起去了,親口說不會有什么危險的。”穆槐青大聲解釋,生怕這位老醫生耳背聽不清。
“這不是胡鬧嗎!”廖醫生大叫,“鎮上哪有比我專業的人,傷這么重不能瞎折騰的呀!”
“不是瞎處理不是瞎處理,”穆槐青忙擺手解釋,“她是個醫生,在首都大醫院上班的。”
廖醫生半信半疑,瞇著老花的眼睛對她說,“你可別誆我,那樣的人怎么會來這種地方?我可沒聽說過鎮上誰家孩是在那樣的大地方當醫生的。”
“真的,騙您干嘛。人是我朋友,正好休假來鎮上玩,”眼見廖醫生懷疑的神情松動,穆槐青也放松下來,笑著說,“這下信我了吧?”
“那就好。”廖醫生錘著自己的瘸腿,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思,嘆一聲氣,“哎,我年紀大了,腿腳慢,收到信兒就往這兒緊趕慢趕,結果還是來晚一步,還救死扶傷呢,連傷都見不著……”
匡星手一揮,“廖婆婆你別擔心,鈺鈺姐可專業了,保證把人全乎著送到醫院,再說還有好幾個一道把人送過去呢,肯定出不了錯。”見她依然愁眉苦臉,匡星打趣道,“看我鈺鈺姐這么能干,還有經驗,不如我把她留下來,送到診所給您打下手?”
“喲,還有這好事?”廖醫生果然來了精神,不捶腿了,“那好啊,我就是缺個人給我接班。”
說一半見匡星偷著樂,便明白了過來,“這熊孩子,我就說呢,人大城市干得好好地,來我這小診所干嘛,點好不學,凈跟著你媽媽學伶牙俐齒的樣!”
兩人你一嘴我一嘴,誰也沒走心,可有人卻在旁邊偷偷勾起嘴角,明顯是聽進了心里。
要是真能讓她去診所幫忙就好了,總比現在要好——現在周傳鈺無牽無掛的,說不定哪天起床背起行李留下租金,一下就跑沒影了。
穆槐青心里總是沒底。
要是她愿意留下來就好了。
接下來大半天,穆槐青都在盤算診所這事,想著等周傳鈺回來就和她商量。
哪想,一直到天擦黑,也沒見那兩輛面包車回來。不止如此,更糟心的事情發生了。
第16章 急診
早已經過了晚飯的點,穆槐青還留在飯館清掃,生怕錯過了周傳鈺回來。
按說早該回來了啊,白天打了通電話,她也說挺穩定,讓不用擔心,天黑之前就能回。
“槐青——這個點還沒關店呢?”有人路過飯館。
“是,在做大掃除,弄干凈點好做生意!”
她回應著過路人熱心的詢問,拿著掃帚的手沒停,心里卻不似手上那樣井然有序。
“叮叮叮叮叮~”雜物間里的座機電話響了。
“匡星腿上好多黑紫黑紫的斑!你快回來!”是回家休息的匡鳳打來的,語氣焦急,“你直接去診所找廖醫生,把她載來家里看!”
一刻也不敢耽誤,她轟隆一聲拉上卷簾門,騎上車就往診所跑,結果跑了個空,左左右右問了個遍,才知道醫生到北街給病人換藥去了。
她又從診所騎到鎮北,好不容易接上人,又往西邊開。
廖醫生進了門,帶上老花鏡,看匡星腿上的斑——斑塊范圍很大,是從腳踝向上蔓延的;她又伸手按了按,松手時,那斑塊沒有絲毫減淡。
她眉頭皺起來。
匡鳳忙問,“怎么了這是,也沒磕著碰著,怎么起了這些嚇人東西?”
廖醫生皺著眉搖頭。“這東西麻煩得很,得去大醫院,我沒法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