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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和周傳鈺有段距離,但好在穆槐青是面對這邊的,大致能看出口型。
只見芳姨梳得整齊油亮的后腦勺左右搖。
看來是什么也打聽不出來。
穆槐青走來,正待喊低頭擇菜的杰姨,哪想芳姨一臉不耐地跟了過來,連哄帶趕地把兩人往外攬,“這兒亂得很,沒什么好看的,快走快走快走!”
她們往食堂外走,回頭就看見芳姨仍站在食堂門口,緊盯著,像生怕她們往回走。
“什么都沒問到嗎?”周傳鈺不死心,希冀她套出了些蛛絲馬跡。
“都問過了,什么都不肯告訴,只說實在不好說,不能說。”
“奇怪,芳姨這人平常好說話得很,也是個熱心腸,今天像是一點余地都不留……”直到重新站到學校門外,穆槐青仍在疑惑。
別說是被她看著長大的穆槐青,即使是作為陌生人的周傳鈺,也覺得她的反應太過反常,不幫忙反而捂嘴。如果不是匡沛春勢力太大,那就是她給她的好處太多。
不論是哪種,都得找機會避開芳姨再去一次。
扭頭一看,穆槐青還琢磨著。
就這些天周傳鈺對她的觀察來看,她未必想不明白這么簡單的事情,只不過熱心快腸的人突然變了樣,她一時接受不了罷了。
所以周傳鈺也不上趕著好為人師,只需要一小會,她自己就能想清楚,是進是退,到那時自然有定奪。
本質上來講,周傳鈺認為自己是個自私的人,在沒有威脅到自身利益的情況下,她不會主動給自己惹麻煩。
所以當她發現穆槐青這樣一個人——這樣一個寧愿為了別人吃力不討好的人,她本能地被吸引。
或者并不能說這是被吸引,而該算作觀察欲,她想看她究竟被什么驅使,又究竟會為什么退縮,又或究竟得到了什么。
繼續從本質上講,她完全不相信有人不自私,一定為利為名,或為無名之名。她的一切觀察都是為了論證這一觀點,她期待著資料庫里增加一個名為穆槐青的論點。
兩人各懷心事,準備打道回府。身后傳來車鈴鐺聲,周傳鈺往路邊讓,可車輪擦地聲越來越逼近,“等等!”
是芳姨,她蹬著三輪車追來,停下,坐在車座上一腳點地,氣喘吁吁,“累死了,走這么快,呼……累死了,有話和你們說——”
兩人回頭,第一時間對視一眼,兩雙眼睛,一雙盛著疑惑,一雙摻著復雜。
“芳姨?”短暫對視之后,穆槐青用詢問的語氣打了招呼。
剛剛轟走她們的是她,現在追上來的還是她,穆槐青看不懂了。
“真是怕了你們了,給你們使眼色硬是看不懂……多年輕的姑娘就是腦子不靈光……”芳姨邊順氣邊吐槽她們。
這話一出,輪到兩人愣住。
使眼色?有嗎?
不過芳姨沒打算聽她們解釋,呼吸平穩后就四周看一圈。送孩子上學的點,這條路上人還很多,她回過頭朝兩人道,“這兒不方便,去我家說,我這小三輪載不下你倆,我先過去,你們趕緊來。”
兩人還沒捋清,只眼見著她蹬起踏板,小三輪跑得飛快,一溜煙沒影了,一點尾氣都不留,綠色又環保。
巧了不是,穆槐青今天出門沒騎車。
只能用腳走去。
她們知道勇氣不等人,生怕芳姨反悔,一路緊趕慢趕。兩人一前一后,飛快奔跑在居民區的窄巷里。坐在門口擇菜的、開茶話會的人,只覺得兩陣風跑了過去,然后看著她們似是追逐嬉戲的背影,感嘆,“倆姑娘感情真好呀!”
等站在芳姨家的堂屋里,這次氣喘吁吁的換成了她們,芳姨早把茶倒好,晾在桌上等她們。
“別大口喝,小心嗆著。”芳姨笑得太開心了。
周傳鈺都懷疑她是故意的。
“芳姨,你說,你說有話和我們說,是我問你的那事嗎?”
“不然還能有什么?我一個勁使眼色,讓你出了食堂再問我,結果出了食堂你倆頭也不回,真是急死人了。”
“我以為你是趕我走的意思來著。”穆槐青有些不好意思,只好摸摸鼻子,狡辯道,“你不告訴我就算了,還不許我去問杰姨。”
“笨!”芳姨一臉恨鐵不成鋼,“你杰姨旁邊坐著個出了名的大嘴巴,要被那人聽著了,我又剛和你嘮了一陣,指不定我得遭什么編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