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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槐青一個腦瓜崩釘她腦門,“匡星你也是,才上幾天初中,怎么變得跟個混混一樣,改天我去問問你瑛姐,學校里的老師難道許你們這樣無法無天?”
小女孩害怕她姐又上手,環顧四周尋找保護傘,沖到周傳鈺旁邊,躲到她身后,“不要啊青姐,我再也不敢了。”抓著周傳鈺的手,探出頭,楚楚可憐地抬眸看著穆槐青。
穆槐青壓根不吃這一套,看著周傳鈺的手被自家妹妹的黑手弄臟,她滿臉抱歉,走過來,扯開她妹,拎著后脖子讓她站直,“鬼信,你哪次不這么和我說,過兩天忘了疼接著斗,我只求你們這兩個小姑奶奶少折磨我一點,我正吃年年的滿月酒,突然被人喊來勸架,真是沒一天消停日子。”
不遠處沙地上扔著一個書包,里面的東西散落一地——能看出倆孩子之前的戰況很激烈了。
周傳鈺和姊妹倆一起朝書包走。穆槐青一路走一路拾文具,氣不過,質問著:“說說,這次又是為什么和馮霖鬧?”
“可不是我欺負她,我是見義勇為,”匡星一把拔了要掉不掉的發繩,徒手順著頭發,“她把新轉來的李云云氣哭了,我就拽著馮霖書包繩想把她拽走,結果她那個水貨書包不經拽,一下就斷了,她就要和我打架。”
“你就和她在學校打起來了?那怎么又跑河邊來了?”
匡星撿起腳邊滾落的水瓶灌了兩口,“哪兒能啊,就算她頭鐵我還怕汪老師呢,我當時就一把攔住她,說放學找個人少的地方再說,她還以為我怕了,嘁!我是誰我能怕她啊——”
穆槐青又是一個腦瓜崩,“每天上學都學了點啥?一天天的把自己弄得像□□一樣,想進去陪你四爹吃牢飯是不是。”
這一下可能是真把小女孩磕疼了,頓時眼含淚花,“她還說我是媽從垃圾桶撿來的破爛。”
“……”穆槐青愣了愣,難得面色柔和下來,嘆一口氣蹲下,拍打匡星褲腳上的鞋印,“咱媽是開飯館的,幾時去垃圾桶撿過破爛,只是正好在路邊撿了你,你可比破爛稀罕得多,別抹眼淚了,趕緊跟我回家吃飯。”
“……”這回輪到旁觀的周傳鈺傻眼了,很難定義這種安慰方式算樂觀還是殘忍,但匡星這小孩趁她姐蹲下時轉身偷笑被周傳鈺看了個正著。
那應該算是樂觀教育吧。
穆槐青拎著一頭盔書本鉛筆橡皮擦,帶著匡星周傳鈺往停摩托的地方走。
這小孩在悄悄觀察周傳鈺,只不過一直沒出聲。周傳鈺便裝作不知。
察覺到身后詭異的氣氛,穆槐青解釋,“這個姐姐是我朋友,”又扭頭朝著周傳鈺,不好意思地笑笑,“這是我妹,叫匡星,整天跟個小流氓一樣。”
“小流氓”卻不認,此刻臉漲紅了,全然不似剛剛的欠扁模樣,“哪里流氓了,我在學校有好好學習,上學期期末考考了年級第一!”
“行行行,你不是流氓,你是我祖宗,開學才幾天,我給你和馮家那個女娃娃拉了多少次架,你自己數數,也不知道什么仇什么怨,”說著她把頭盔里的東西倒進后備箱,連同裹滿沙子的書包,關上蓋子,扯著帶鉤的繩子勒緊后備箱,“兩家大人每天都要打照面,我這幾天都感覺你馮姨對我愛答不理了。”
“你想多了吧,就算真不理你也不是因為我和她打架,她家里人本來就不喜歡她——”
“瞎說。”穆槐青坐上摩托車,拍拍身前的坐板和油箱銜接的地方,示意匡星坐那兒擠一擠。
匡星猴子一樣輕巧地爬上去,繼續說:“誰瞎說了,她家每天吵架那么大聲,吵著吵著就喊誰愛養她誰養她,鎮子里長耳朵的都聽過。”
“笨,什么話都信,我現在說不想要你這個妹妹了,想把你扔河里沖走,你信不信?”穆槐青扭頭又對周傳鈺無奈地笑了笑,“上來吧,帶你去吃下午飯,保證安全,這次別亂跑了。”
周傳鈺想起剛剛的誤會,有點尷尬,硬著頭皮上車坐好,輕拍她的肩膀,示意可以出發了。一路上只有匡星還在不服氣地嘟噥:“這根本就是兩回事……”
穆槐青根本不搭理她,只時不時提醒周傳鈺坐穩。
或者示意她可以摟自己腰。
周傳鈺當然不,只是禮貌道謝,然后在好幾次被顛得心驚膽戰后屈服了,手頗有距離感地碰上她的腰,防止真被摔了。
如果不是穆槐青車技太差,那就是這個鎮子很該修路了。
但其實兩個都不是正確答案。
她當然看不見,掌著車龍頭的穆槐青低頭看一眼輕放在她腰側的手,無聲地笑笑,眉眼溫柔。
第5章 租房
憑著方向感,周傳鈺猜測她們是朝著鎮中心過去。
果不其然,在呼呼的風里凌亂了十來分鐘,路邊就出現了那個百貨超市,還有自己落腳的旅館。